異能者的日常 - 第十三章從前

燈影飛掠，劉安望向漆黑的窗外，沒有辯駁，他們是活該的。

　　從前一直覺得李諾拉的存在，她對他們好，是理所當然的，她會一直都在，就在那裏等著他們，無論他們去了多遠，做了什麼，她也會在原地等著。

　　是他們三人心高氣傲，是他們自以為是，是他們從來沒有珍惜過她，是他們該死，活該以後只能守著她，看著她和其他男生在一起？

　　其實他大可以去偷解開催眠的信物，就在劉瑤的房間，只是放在一個鎖著的木抽屜之中。

　　可是他不會，也不敢。他不要再看到那樣的她。

　　他不知道夏晨和元一天作何感想，但如果他們要破壞拉拉現有的生活，他絕對不允許。

　　他今後的人生意義，就是守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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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貝兒和安娜知道李諾拉和他們一起，就不好意思去打擾了，送了劉安到酒店附近就駕車離開了。

　　她們一直都很羨慕李諾拉，她倆是東川共和國的孤兒，劉瑤和夏凡剛好在那裏出任務，便撿了她們回夜幕，開始培訓她們成為異能特務。

　　李諾拉雖然沒有異能，但圍繞在她身邊全是世界上最強大的異能人之一，夜幕的四名會長就是怪物級，她們的兒子也是小怪物。

　　李諾拉也是夜幕會長之一，李谷嵐的女兒。

　　那時，他們一群人年紀相差不到十歲，都是一起訓練的，李諾拉本來也是訓練對象之一，可是後來因為表現太差，被放棄了。

　　但她即使表現差也沒有關係，四位會長本來就是感情甚篤的姐妹。四人之中，只有李谷嵐生了個女兒，女兒年紀又是最少，另外三位會長，對她愛護有加，直把她當成親女兒來疼，對自己的親兒子，反倒是毫不留情地訓練著。

　　那時她們常常在想，怎麼老天這麼不公平，她們一個媽媽都沒有，而她卻可以擁有四位媽媽。

　　但自從發生那件事後，她們就不再羨慕了。

　　老天是公平的，有多幸福就有多不幸。

　　剛聽到她出事時，她們是有點幸災樂禍的，但是看到她一直沒有好轉，情況越來越差，後來還從夏晨口中知道詳情後，她們對自己的那一點惡毒感到內疚。

　　「可是，我一直不明白，會長她們，為什麼不讓李諾拉喝紫水？」貝兒問道。

　　伊甸教讓教徒喝的是極高風險的「紅水」，異能發展局給潛在異能人喝的是「藍水」。

　　而安娜和貝兒是喝極其罕有的「紫水」，每位會長只有一瓶，整個銀色迴光就有八位會長，現在只餘下四支，非常珍貴。

　　「紫水」比「藍水」更為安全，沒有頭痛和幻覺等副作用，但又能把異能覺醒到最大值。

　　這一直是銀色迴光的高度機密，異能發展局也不知有「紫水」存在。

　　不過，即使知道了也沒有用，因為制作「紫水」的研方已經遺失。

　　夜幕的主事者多年來一直在研究，希望能複制出來，但是沒有成功。

　　「妳不知道嗎？李諾拉的覺醒率是0%。」安娜邊駕車邊說。

　　貝兒驚訝地轉過頭來，過了一會才說：「這是物極必反嗎？她的父母都是怪物級的異能人，反而她一點也沒有遺傳到？」

　　「誰知道？或許經歷頻死狀態能激發？」安娜隨意猜測。

　　「不是自殺過了嗎？」貝兒望著前方掠過的一盞盞路燈。「劉安他們都是自行覺醒的，所以她們也期待李諾拉可以自行覺醒？」

　　「但是0%，還有覺醒的可能嗎？」安娜皺起眉頭。

　　「誰知道呢？本來儀器測量也不一定全準。」

　　「也對。」

　　「我們還找夏晨嗎？」貝兒對夏晨還是念念不忘。

　　安娜瞟了她一眼，充滿曖昧地說：「為什麼不找？我也很想和他玩。」

　　貝兒吻了安娜的臉頰一下，撥了下她帥氣的短髮，帶著輕浮又曖味的話語說道：「那我們先去萬山巿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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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銘山巿的獨立屋裏，夏晨不知道自己被貝兒和安娜盯上了，望著李諾拉正要吃自己從東雪餐廳外帶回來的焦糖布丁。

　　李諾拉卻沒有馬上吃，拿了一個小碟，把布丁一分為二，把一半放到冰箱之中。

　　「怎麼放一半到冰箱？」夏晨問道。

　　「留給大哥的。」李諾拉說。

　　夏晨板起了臉，說：「我是特意買給妳吃的，誰說是給他的。」

　　李諾拉舀起一塊焦糖布丁送到夏晨的嘴邊，夏晨哼了一聲，還是吃下了，臉色沒那麼難看。

　　「大哥替你們弄居民証，現在還沒有回來，你們不擔心就算了，也不感謝他一下？」李諾拉不明白兄弟之間的感情。

　　「他沒事的。」夏晨以拳支著太陽穴望著李諾拉，一點也不在乎。

　　「看起來很好吃，我可以吃一口嗎？」元一天剛洗完澡，脖子還掛著毛巾。

　　「喂！不是買給你的。」夏晨又開始叫嚷。

　　「可以啊。」李諾拉沒有理會，舀了一匙給元一天。

　　他彎腰吃下，笑瞇瞇地望著她說：「拉拉送到嘴裏的，特別好吃。」

　　李諾拉微笑，「是廚師做得好吃。」

　　元一天呆了呆，夏晨掩嘴偷笑。他直起背脊，面無表情地瞪了眼夏晨，意思是你也不比我好多少。

　　以前只要他們稍為朝李諾拉笑一笑，她就會臉紅心跳，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以前他們很少對她笑臉以對。

　　夏晨才不管那麼多，能嘲笑的當下，就要盡情嘲笑。

　　大門的密碼鎖響起了開鎖聲，劉安推門進來。

　　兩兄弟狀若看不見似的，只有李諾拉衝過去迎接他。

　　「大哥，你沒事吧？」她站在他面前細心地打量他有沒有受傷。

　　劉安的崩緊的面容，緩和下來，輕聲說：「沒事。」

　　「我留了半件焦糖布丁給你，先來吃吧。」李諾拉說著轉身往冰箱走去，突然聽到身後砰一聲。

　　劉安倒在地上了。

　　夏晨和元一天這才臉色凝重走過去檢查了他一番，聽到他均勻的呼吸聲，才放寬了心。

　　元一天對李諾拉說：「沒事，他是異能使用過度，要休息一下。」

　　李諾拉早就淚盈於眶，望著元一天時，眼淚不自覺地滑落，他曲起食指輕輕地，克制地替她拭去眼淚，「不用擔心，睡一晚就沒事了。」

　　以前看到她動不動就哭，他總是感到厭惡，他討厭弱者。

　　自她遇事後，沒有人再為他們受傷而哭，也再沒有人擔心他們安危。

　　他才發現，那曾經讓他厭惡的眼淚，猶如鑽石般珍貴，只是一直都在，他從不珍惜。

　　他壓抑著想擁她入懷，哄她不要哭的衝動，輕輕的轉過身，拿了一張面紙給她。

　　以後，他不會再輕視她的眼淚，也不許其他人讓她傷心難過。

　　李諾拉接過面紙，抺乾眼淚說：「別讓他睡地上，一起搬他到沙發吧。」

　　兩人雖然不情願，但也照做了。

　　李諾拉這次比上次夏晨昏倒鎮定很多，看到睡在沙發上的劉安手和面上有灰塵，默默地拿了一條濕毛巾替他清潔著。

　　兩人站在李諾拉身後，望著她細心地替劉安抺臉和手，相望一眼，神色極為複雜。以前都覺得她多事，現在看來卻是無微不至，即使被催眠了，骨子裏對他們的關顧仍然沒有減少分毫。

　　最後，她上樓拿了張被子給他蓋上。

　　「拉拉，我們三個，妳最喜歡誰？」夏晨向來藏不住情緒，忍不住問道。

　　李諾拉轉過頭說：「三個都喜歡。」

　　「⋯⋯嗯。」夏晨深深地望著她的背影，應了一聲。

　　他沒有再追問下去，今次他喜歡這個答案。以前他不喜歡李諾拉在三人之間左右搖擺，每次都會很惡質的逼她選最喜歡，最在意的是誰，然後再罵她花心，心情左右搖擺，要不然就溪落她心頭大，想要左右逢源才對他們這麼好，說她很噁心。

　　她常常被他罵哭，掩著面離開，可是第二天依然像沒事人那樣，黏著他們，笑意盈盈。那時他常常嘲笑她，她是牛皮糖，怎麼甩也甩不掉。

　　他以後不會再那樣嘲笑她了，永遠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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