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島總鎮壓 - 第六章：全島總鎮壓（三）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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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始至終，林興文都不知道善委會的消息，也不清楚海岸邊的那場慘劇。

他一直以為，中聯辦的目標，從來都只有自己。

下車之後，他毫不意外的意識到，自己已經被帶到防禦司令部，蕭道遠中將的真正駐所。

「林省長，這裡你應該還很熟悉吧？」

押送的黑衣人，滿臉嘲諷，林興文對此沉默不語。

因為，這處防禦司令部，正是先前翠軍第1大隊的兵營，以及昔日翠軍司令部的所在地。

黑衣人將林興文帶往會議室，等待著蕭中將的到來。至於，那個隨行的秘書，則被另外帶去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

會議室外，一個持槍的士兵，獨自站在通道上，槍口下已裝上開鋒的刺刀。

會議室內，一個始終掛著淺淺微笑的士兵，安靜的遞上一杯茶水。接著便連連後退，在會議室的角落，靜靜地盯著背對著自己的林興文。

他們說，這樣做，是為了「保護」省長在營區內的安全。

這個中將的官架子，看起來也是不小，跟那些對岸的庸官一樣，喜歡玩這種讓「客人」枯等的把戲！

林興文無奈的舉頭看看四周，牆壁上的標語毫不意外的全都已經撤換。

「合眾一心……」

默念著這四個被漆成藍色的大字，他只覺得這後頭的「一心」二字令人感到難受。

究竟，還要獻出多少，才能與中央同心呢？

外頭的軍靴，敲出響亮的撞地聲，十分的整齊，又相當俐落。

笑臉盈盈的士兵主動上前，將會議室的房門打開。

「司令好。」

「嗯。」

蕭中將點頭回禮後，那個士兵便結束當下的任務，功成身退。

「茶不合口味嗎？林省長。」

林興文保持沉默，浮腫憔悴的雙眼裡頭，好像充滿著隱密的怒火。

蕭中將一把坐到對面的椅子上，平淡如冰霜的臉上，射出冷冽又清澈的目光。很難讓人不懷疑，當他開口說話時，是否會從嘴中溢出寒氣。

「戰爭已結束，我不想再向島上同袍揮刀。」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手上的牛皮紙袋上，掏出一份文件。

「中央派我來這裡，是來幫助翠翁的百姓，免受奸細蠱惑。」

舉起手上的文件，他從容不破的說：「讓我們合作吧！度過這次的危局。」

接過被輕輕甩在桌上的文件，開頭的前三項便讓林興文的嘴角微微抽搐。

配合中央指示，化解激進地方主義、頑固宗族主義。
配合中央指示，安撫民怨，調查「保衛翠翁自治同盟」。
配合中央指示，進行省政府改組作業。

「好好思考一下吧。」

蕭中將翹起二郎腿，慢慢的品茶。

「不可能，這樣的提案，我絕對不接受！」

林興文的手指，緊緊的握住眼前的白紙，頭上浮現數條青筋。

「是嗎？」

仍舊閉眼品茶的蕭將軍，緩緩的睜開一隻眼睛。

「林省長，還請您尊重的中央的權威。」

「我哪裡不尊重中央了？」

聽到「尊重」二字之後，一把不合時宜的怒火，從林興文心中燃起。

他猛然起身，將那紙文件狠狠地拍在桌上，大聲怒吼，就算是被一旁的熱茶潑濺到雙手，也毫無警覺。

「碰！」

門外的士兵，粗魯的打開房門，試圖進來會議室。然而，蕭中將卻直接回瞪道。

「叫你們進來了嗎？出去！」

還來不及探頭，士兵們便又匆匆的將門關上。

這中場的一幕，雖然暫時打斷了發言，卻沒有打斷林興文心中的怒火。

「自從歸順之後，中央的要求，省政府無不配合。然而，這些政策的執行，確實也打擾道島民日常的生活。」

林興文一邊激動的說著，一邊用被沾濕的拇指，戳著自己的心窩。

「現在，我們不過是回應了一下地方對政策的反應，希望中央能協調處理。竟然就被視為對中央的『不尊重』嗎？對岸的列位總帥，功績卓著，權威豈能如此薄弱？」

對此，蕭中將只是將頭擺向一邊，輕蔑一笑，顯然不值一晒。

在他的眼裡，林興文宛如已經變成一隻垂死的落水之狗，就如同他過去在前線見過的幾位被俘的敵方將領一樣。

唉！真可惜，原本還是一個熟捻新學的飽讀之士。

「林省長，消消氣吧！茶都潑到你手上了。」

蕭中將悠哉地站起身，端起一邊的茶壺，緩緩地將茶水倒出。

「我呢……只是一個軍人……軍人，以服從為天職。所以，我認為中央地方也應當如此。」

他一邊走，一邊將茶杯放下，還一邊單靠著自己的手勁，強行壓著林興文的肩膀，讓這位省長，不得不緩緩坐下。

「喝一口吧？這是我老家的茶，讓省長換換口味。」

看著身下的林興文，顯然是沒有喝茶的心情，蕭中將倒是不再強求，只是將杯子默默移遠一點。

「服從？政治上的事情，哪能用一句簡單的服從帶過？省政府不僅要對你們負責，還要對治下的百姓負責！難道，服從之後，中央能幫忙承擔所有的責任嗎？」

這下子，反倒是蕭中將的眼角，出現了細微的震動。

他好像開始理解古人所說，荒山窮水，為何盡出刁民。原因自然就是，這群在邊疆打滾習慣的無賴，總是仰仗著權力衍伸的不足，合理化的消除對中央的義務，並還以此要脅，成為向中央索求的基礎。

更糟糕的是，翠翁島前面幾年的「幸運」，讓這群無知的島民，自以為可以掌控一切，可以不用仰賴任何的勢力，繼續在風口上快樂的飛翔下去。

然而，幸運總有一天會用罄，海島上的住民終將花完自身的積蓄。不久遠的未來，除了甘願成為外國人的走狗之外，他們注定哭著回頭，期待能獲得對岸一絲憐憫的眼神。

然而，這樣的大局，貴為「省長」的林興文，卻完全沒有知覺，還自鳴得意的跟愚昧的群眾一起，當作是與中央叫版的資本。

看來，出身終究是會限制自己的認知，即便是如同林興文一樣的新學份子，也難逃這樣的迷惑。

正在蕭將軍陷入思索時，突然想起自己先前，還打算提出另外一份備案。

只是，此刻還有時間，似乎也不用心急。

「抱歉。今天還有公務，就請省長先歇息一下，晚點再聊。」

面容有些不快的蕭中將，再度起身，前去打開會議室。

「中央對您還抱有期待喔！林省長。」

留下這句話之後，蕭中將便關上會議室的門，並且對外頭的士兵叮囑道。

「看好他，但不用管他在會議室裡做的事情。

「遵命。」

士兵雖感到疑惑，卻還是記住了命令，只在門外，遙相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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