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島總鎮壓 - 第五章：幻燈孤影(二)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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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家門口後，林興文把門打開。發現玄關上，站著不知所措，神色同樣慌張的珠姨。

「老爺……夫人在客廳裡等您……趕緊去找她……」

話剛說完，珠姨便一把抓住林興文的手臂，將他整個人拽進屋子裡。

房門外的司機見狀，默默地回去車上，自行返回省府待命。

「夫人！老爺回來啦！老爺回來啦！」

珠姨沉重的腳步，宏亮的聲音，傳遍整個通道。林興文在其背後，匆忙地被帶到客廳。

此時，他看見自己的妻子，正一人縮在長椅的一角，雙臂相互環抱，頭部低垂至胸，全身上下一直不斷地顫抖，口中似乎還不斷的叨唸：「文仔……文仔……」。

「玉妹！我在這！我在這！」

看到張淑玉如此失魂的樣子，林興文原先的焦躁轉成緊張，他趕緊衝到長椅旁抱住妻子，不斷拍撫著她的後背。

「沒事！沒事！我在這裡！」

感受著張淑玉發抖的身軀，林興文感受到對方未曾有過的無助。

就算是家裡鬧鬼，也不應該怕成這樣。

將人帶到後，一旁的珠姨也沒有閒著。她趕緊衝去廚房，用熱水泡了一杯安神的花茶，端出來放到桌上。

「乖！喝一口，慢慢說。」

林興文小心翼翼的將茶杯端起，細心的將杯口對到張淑玉仍在打顫的唇邊，隨著一絲暖流經由咽喉進入胸口，張淑玉無神的眼珠，終於重拾一絲光明。

「文仔……我很抱歉這個時候打擾你……不過……『他們』找上咱們了……」

順著繼續發抖的手指，林興文的目光被引至桌上。

只見，桌上躺著一張白紙，上頭是用報紙所剪下來的印刷字，拼湊起來的內容，讀來便是：「林匪興文，賣島求榮，全家償命。」

「這……這東西是怎麼拿到的？」

「老爺，其實今天下午，有人故意將石頭丟進來家裡，還把窗戶砸出一個洞！夫人在窗戶旁邊，發現一個包著紙的石頭，這才帶進來客廳打開。然後就……」

看著珠姨比手畫腳地解釋著，在看向窗戶上的破洞，林興文大概明白事情的經過。

他們來了……他們親自找上門來了……

「文仔……究竟還有多少人……想要咱家的命？」

「先別慌！孩子們呢？他們回家了嗎？」

「還沒有，我還沒通知他們。」

看看現在的時間，妹妹跟阿翁應該都還在學校。

「珠姨，你去學校把他們兩個都回來，就跟老師說家裡有事就好。」

「我知道了！老爺。」

點頭答應後，珠姨匆匆忙忙地跑出玄關。

接著，林興文走向電話前，撥通學校的電話。

「喂！我是林嫻跟林保翁的家長。家裡出了事情，我要幫他們請個長假。」

掛斷電話之後，林興文坐回張淑玉的身旁，淡淡地回復剛剛的話題。

「要咱家性命的人，從來都只有那一個。不過，他們真正想要的，其實也只有我的命而已。」

林興文一邊說著這句話，一邊低下頭，後背彷彿也在緩緩的鼓動。

張淑玉有樣學樣，端起喝到一半的花茶，將林興文的下巴抬起，緩緩地對他說：「你也喝一口吧！心裡會舒服一點。」

此刻，這一對夫妻，共同握著手中的茶杯，在彼此的眼睛之中，都看到一絲的泛紅。

不過，時間確實不多了。

孩子就要回家，他們必須在家門再度打開之前，想出一個方法出來。

「去亨利先生的教會，有用嗎？」

張淑玉問道。

「不行！還是太近了！警察不可能全天候的守在教堂旁邊。」

一陣短暫的沉默，夫妻倆彷彿已經可以看見玄關外的珠姨即將打開房門。

「回老家吧！下厝那邊親戚多，比較有個照應。」

「好的。」

「等下小孩回家，馬上讓他們收拾行李。」

「我知道了。」

此時，兩姊弟「咚！咚！咚！」的腳步聲已經逼近，林興文夫婦瞬間調整好狀態，並把桌上的紙條收好，端坐在長椅之上，等待他們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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