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島總鎮壓 - 序章：翠北事件(三)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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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局長！查緝支隊罪證確鑿，不可一昧姑息而怠忽職守啊！」

人群中，一個與局長差不多高，身形偏瘦的青年人站出來。

哎呀！大學生！我對這種讀書人最沒輒啦！

局長心裡暗暗叫苦，彷彿想到他與縣政府文員交手的日常種種，只好繼續繃著表情維持態度，聽聽這個「讀書人」想要說些甚麼？

「我是翠翁大學法政系的吳俊昇！這本是我剛剛從攤商老闆那裏蒐集到的消息，裡面紀錄到很多查緝支隊執法的惡行。請局長一定要派人好好調查！」

「好！我收到了。謝謝你的資料，這位同學。」

哀……相關的口供早已累積好幾卷宗了……

局長忍著嘆息的衝動，在大家面前收下這位吳同學辛苦蒐集的「資料」，雖然這多半就是他剛剛跟聚集在現場的老闆們聊天的紀錄而已，內容多半都是些已知的資訊。

在局長無奈地將資料交付給後方的警察時，李四哥正使勁地稱讚這個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的大學生。

「各位看！咱少年仔有心，把咱們的心聲交給警察！咱們的少年是這座島未來的寶貝！」

「感謝各位長輩！我相信：『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何況現在已經沒有皇帝，是平等自由的『合眾國』！就算是中央派駐的官員，也應該遵守法紀！」

「對！」

「真的是說出咱的心聲啊！」

看著這個大學生的短講，引起全場的滿堂喝采。

局長心裡滴估：「這麼會講？該不會以後要出來選議員吧？」

哎呀！大學生果然就是不一樣，會講話！

當然，如果這樣就能讓這些攤商們盡興，早早散場，不乏美事一樁。

「囉哩八唆！要幹就來啦！」

然而，就在局長神情稍微放鬆之時，另一有批人馬從群眾之中橫空殺出。

一群有高有矮、有胖有瘦，臉上包著頭巾的不速之客突然現身。

他們好似有所謀劃，三步跨兩步的集體衝到警察面前，把措手不及的吳俊昇與李四哥推到一旁。

「大仔！『長官』發來指示啊！」

「他們說啥？」

「『中央』要求咱們別再發呆！趕快下去把『壞人』給引出來！」2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PwfxNVVrV
回憶起剛剛遠觀時的情景。領頭的蒙面大漢，滿身橫肉，寬大的袖口，讓他肩膀處的「忠」字刺青，於旁人的目光若影若現。2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ui0xx6r8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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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啦！」

在大家詫異的目光之下，大漢恣意的將手中的石頭，直直仍向前方，站在最後方的支隊隊員嚇得關起大門，把前方的警察，間接的當成肉盾。2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FAAtQxsdU
「啊！」

一個警察，被砸得滿臉是傷，幾乎以後仰的方式，摔到在局長的眼皮底下

其餘的警察，有些被向後推擠，有些則本能向前格擋。原先定位的人牆，此刻有了崩解的危險。

「清場！」

反應過來的局長明白局勢接近失控，於是放聲大吼，命令警察出陣「清場」。

此時，太陽被經過的烏雲所遮蔽，而隊部樓頂上也開始蠢蠢欲動。

「噠噠噠……」

「開槍啦！」

「快走啊！」

很少有人注意到：隸屬財政部的「查緝總隊」，以及派駐於翠北縣的「查緝支隊」，其實就是一支專職掃蕩黑市的「對內作戰部隊」，而非單純的「執法者」。

在進駐翠北縣之前，查緝支隊便擁有百來把步槍以及數十架機槍。

今日，在隊部的窗戶被石塊砸中之後，架設在隊部頂樓的駐防機槍立即開火，對樓下的攤商、群眾、鬧事者以及警察，實施無差別的火力掃射。

憤怒的叫囂迅速被駭人的哭喊所遮蔽，原先密集的圍觀人群迅速被機搶所打散，鬧事者望風逃跑，圍觀者尖叫四散，失魂未定的警察相繼拍打著隊部大門，要求支隊開門供他們掩護。然而，無人因此打開大門。

「戒備！戒備！」

烏雲散去，駐防機槍暫停火力壓制，查緝支隊隊員抬起步槍，無視那些狼狽撤離的警察，在遍地鮮血的大門前擺出防禦姿態，構築防衛陣地。

徐支隊長緩緩的從大門內走出，看著地上因被多人踐踏而不斷抽搐的男子，視若無睹的下令道。

「支隊聽令！允許使用一切手段抵禦暴民！」

「重複！允許使用一切手段抵禦暴民！」

「收到！」

李四哥倒在男子旁邊，腰間中彈，止不住鮮血染溼大半衣裳，他望向旁邊因被踩踏而神智不清的小孩，似乎是陳二媳婦帶來的其中一個孩子。

「怎麼……怎麼這樣……」

李四哥已經無力站起，只能在支隊隊員冷眼注視之下看著即將再度被烏雲遮蔽的太陽。

「這些……鴨霸客省人……竟敢……開槍……這……還有天理……」

李四哥無奈的鬆開緊閉的拳頭，放任些微的陽光照進他無神的眼眸。

混亂打破了翠北城繁忙的平靜，暴亂開始隨著謠言與歇斯底里的鬧事者蔓延至市區各處。

此時，帶著少數幾名嚇破膽的平民，局長踉蹌地返回警局。

「報告！各地派出所傳出『暴亂』的報告！」

「優先支援縣政府及議會，不能讓暴民打進去！」

在緊急下派命令跟安置平民之餘，局長心中始終有個揮之不去的疑惑：

查緝支隊為何開槍？那些外省人腦袋究竟在想甚麼？

他們就有沒有把我們當作「自己人」？

有那麼一瞬間，他想要叫大家把警局裡的手槍通通拿出來，去找那個可惡查緝支隊算帳！

不過也就在一瞬之後，他便返回現實。

「報告局長！有派出所回報：翠軍第３大隊開進市區！」

「好……知道了……」

這回，局長甚麼命令都不再發布，癱軟的坐在椅子上。

看來軍隊進場了。

任務……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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