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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絕對靜默的深海中,「玩家怨念增殖體」這個名字,以及它那過於直白的、以吸收靈魂怨念為食的生態位,像一個充滿了黑色幽默的笑話,在殘光和希音之間,引發了一段極其短暫的、詭異的沉默。
希音那張總是帶著聖潔與悲憫的臉上,很難得地,浮現出一種混合了無語與荒誕的表情。她看著那些散發著幽幽綠光的海草,又低頭看了看懷裡光芒黯淡的殘光核心,嘴角不受控制地、輕輕抽動了一下。
這個小動作,像一顆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間打破了兩人之間那種因為劫後餘生而產生的凝重氣氛。
「所以,」希音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極力忍住笑意,但又帶著一絲發自內心的疲憊,「我們現在……是躲在一片由……『玩家』的怨氣澆灌出來的菜園裡?」
殘光無法回答,但牠的核心,輕輕地、贊同似的,在希音的懷中震動了一下。
這個發現,沖淡了他們被困於此的絕望。世界的惡意似乎並未因他們的躲藏而停止,反而用一種更加荒誕、更加……戲謔的方式,宣告著它的無處不在。
但這種短暫的輕鬆並未持續太久。
因為殘光很快就發現,這些「玩家怨念增殖體」,除了能吃,似乎還有別的用處。
當牠的感知觸鬚,再次探入那些被海草纏繞的「異外之人」靈魂時,牠驚訝地發現,牠的感知,竟然可以順著那些海草的根莖,像連上了一個無形的網路一樣,瞬間延伸到其他的「鬼燈」那裡。
這些海草,似乎構成了一個巨大的、以怨念為傳輸介質的資訊共聯網路。
而就在牠嘗試著去竊聽這個網路的瞬間,一個剛剛死亡的、全新的「異外之人」靈魂,被這個網路捕獲了。
那是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刺客,他的胸口有一個巨大的窟窿,臉上凝固著錯愕與狂喜交織的、極其矛盾的表情。他的靈魂剛一浮現,就被附近的海草貪婪地纏繞住,然後,一段極其新鮮、極其炙熱的記憶,便通過這個怨念網路,瞬間廣播給了所有連接在網路上的「用戶」。
這一次,殘光看到的畫面,不再是那個年輕人自己的房間。
而是一個……極其宏偉的、金碧輝煌的、充滿了神聖與莊嚴氣息的大廳。
大廳的中央,漂浮著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金色卷軸。那卷軸散發著不容置疑的、屬於「世界法則」的權威氣息。
而就在這個年輕的刺客死亡的前一秒,他正站在那卷軸面前,他的手指,正興奮得微微顫抖著,點擊了卷軸上的一行文字。
然後,殘光「看」到了令牠核心猛然一縮的內容。
那金色卷軸的最頂端,用一種燃燒著的、彷彿是用鮮血寫成的字體,標註著一個觸目驚心的標題:
**【世界級任務:終極威脅清除協議】**
而在這個標題之下,是一份簡短,卻充滿了無盡惡意的獵殺名單。
牠們的名字,赫然在列。
不,那甚至不能算是牠們的名字,而是充滿了輕蔑與侮辱性的代號。
> **SS級危險目標**: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CACfx6jT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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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目標一:『BUG怪』(推測為高智能擬態魔物,具備認知污染能力,極度危險)**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BO3oAjbbq
> - **目標二:『帶路的土著女』(推測為目標一的引導者或共生體,具備高額懸賞價值)**
「BUG怪」……「帶路的土著女」……
這些稱謂,像兩根燒紅的烙鐵,深深地烙印在殘光的意識中。原來在「造物主」的眼中,牠們甚至連被稱為「敵人」的資格都沒有,僅僅是一個需要被修復的錯誤,和一個有利用價值的附屬品。
但更讓牠感到遍體生寒的,是這個任務的獎勵。
擊殺牠們,不僅能獲得足以讓任何一個「異外之人」瞬間升上幾十級的、天文數字般的經驗值。
還能獲得一套傳說品質的、擁有獨立光影特效的「弑神者」套裝。
甚至,還能獲得一個獨一無二的、可以在所有主城雕像上展示自己名字的、名為「伺服器英雄」的終極稱號。
這不是懸賞,這是獻祭。
「造物主」在用一種極盡奢華、極盡誘惑的方式,向整個世界的「異外之人」,發出了一份無法抗拒的邀請函。
邀請他們,來參加一場,以殘光和希音的死亡為主題的,盛大的、全民狂歡的盛宴。
更可怕的是,這個任務的接取條件。
**無等級限制。**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fZqpQ1OLh
**無職業要求。**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RNF6IKliV
**無前置任務。**
這意味著,從一個剛剛踏入灰燼荒原的新手,到一個早已站在世界頂點的傳奇玩家,每一個人,都有資格,也有動機,來獵殺他們。
他們不再是無名之輩。
他們成了這個世界……最昂貴、最誘人、最炙手可熱的頭號通緝犯。
殘光將這段記憶,連同那份深入骨髓的冰冷,通過牠們之間那無需言語的連接,傳遞給了希音。
希音的身體,微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她緩緩地睜開眼睛,那雙總是清澈的眼眸中,映照著殘光核心那忽明忽暗的微光。
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忽然笑了。
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混雜著自嘲、無奈、疲憊,但更多的,卻是一種如釋重負的、病態的興奮與瘋狂的笑。
「看來,」她伸出手,輕輕地、溫柔地,撫摸著殘光核心上那些因為爆炸而產生的裂痕,語氣中帶著一絲令人心疼的、驕傲的笑意,「我們終於……成了這個破遊戲裡,最昂貴的Boss了。」
她的眼神異常明亮,甚至比他們墜入這片深海之前,更加明亮。
那是一種習慣了被整個世界敵視,習慣了在絕望中尋找樂趣,甚至開始……徹底享受這種與全世界為敵的、末路狂歡的眼神。
就在這時,殘光那連接在「怨念網路」上的感知觸鬚,忽然捕捉到了一陣全新的、極其強烈的、正朝著牠們高速移動的「怨念信號」。
那不是來自於那些已經死亡的靈魂。
而是來自……活著的、「異外之人」的。
一隊全副武裝的「異外之人」,正以一種極具效率的方式,潛入這片概念之海的深處。他們每個人身上都穿戴著能夠抵禦深海壓力、隔絕概念侵蝕的特製裝備,看起來就像一群來自深空的神話潛水員。
為首的那個人,手中正捧著一個古老的、由黃金和骨骼構成的羅盤。
羅盤的指針,沒有指向任何方向,而是散發著一陣陣血紅色的光暈。
而那光暈所標示出的、代表著「高價值懸賞目標」的源頭,正精準無誤地,指向殘光和希音此刻所在的……這片怨念叢生的菜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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