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在PSB总部走廊低沉回响,不再是最高优先级的尖锐蜂鸣,而是代表紧急出动的中频脉冲。
林墨迅速套上发给他的深蓝色作战服,触感冰凉且内置了某种细微的符文纤维。他将那张残破的黄皮纸小心地放入胸前内衬的特制口袋,一种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从那里传来。右眼的沉坠感依旧,但经过训练,他已能勉强适应这种无时无刻的存在。
集合点,陈霖、李奕明、王岚意已经整装待发。
“目标:‘丰隆塔’商业大厦。”陈霖语速极快,没有任何废话,“初步报告:大规模能量异常,内部结构疑似扭曲,多人失联。判定为‘区域型灵异事件’,威胁等级预估B+。标准镇压流程。林墨,你跟紧我,你的任务是观察,非必要不出手。你的右眼是我们最快的‘扫描仪’。”
“明白。”林墨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和一丝难以抑制的奇异兴奋。
专用运输车无声地滑出总部,驶入依旧车水马龙的城市。窗外阳光明媚,行人如织,无人知晓暗流之下的恐怖。很快,车子抵达一栋三十余层的现代化大厦外围。大厦已被警方拉起隔离带,远远看去,似乎并无异样,但一种莫名的压抑感已开始弥漫。
陈霖抬起手腕,一个微型能量探测器发出紊乱的嘀嘀声。“能量读数混乱,干扰强烈,无法精确定位源头。”
“李奕明,布置‘清心符阵’,稳定外围,防止影响扩散。”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tKWeM8LP6
“王岚意,准备‘定基盘’,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临时锚点。”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Jvfr4xMFA
陈霖快速下令,随后看向林墨:“林墨,用你的眼睛,看进去!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林墨凝神,闭上左眼,将意识集中于右眼。
世界瞬间切换!
在他纯黑的右眼视野中,整栋“丰隆塔”大厦不再是由玻璃和钢铁构成,而是变成一个由浓郁、污浊的灰黑色怨气交织而成的巨大茧蛹!怨气如同活物般蠕动,遮蔽了所有窗口。而在那翻滚的怨气中心偏上的位置,一股更加深邃、更加冰冷、带着强烈执念的核心能量源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般显眼!
“二十五楼!东南角!”林墨几乎脱口而出,声音因右眼的负荷而带着一丝沙哑,“那里的能量最浓,最…‘冷’!”
陈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毫不犹豫:“目标锁定25楼东南单元!突击组形,推进!李奕明符箓开路,王岚意稳住通道,林墨居中策应!”
四人小队如同一把尖刀,刺入大厦内部。
一进入大堂,光线骤然暗淡,温度骤降。原本明亮整洁的空间变得阴森破败,墙壁上渗出不明水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腐烂物混合的怪味。
“净!”李奕明双手疾弹,数张明黄色符箓飞射而出,贴附在四周墙壁和地面,符火燃烧,散发出温暖的光芒,暂时驱散了靠近的寒意和试图凝聚的薄雾状灵体。他的符法迅捷而精准,兼具驱逐、净化、警示多种效用。
王岚意则将一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按在地面,口中低诵:“地脉承平,邪祟不侵!”一个淡金色的八卦虚影以罗盘为中心扩散开来,覆盖了方圆十米的范围,在这个范围内,扭曲感大大减轻,脚下的地面也变得稳固踏实。他的阵法能稳定环境,提供庇护,并对抗空间的扭曲。
陈霖一马当先,他并未立刻拔出那柄奇特的铜钱光剑,而是双指并拢,指尖凝聚着灼热的赤红色炁息,如同短刃般犀利,随手点散扑来的模糊怨灵。他的战斗风格直接而高效,炁息磅礴,显然是队伍的绝对核心和最强战力。
林墨紧跟其后,右眼不断扫视。他能看到更多细节:能量流动的轨迹、隐藏在某些门后积蓄的怨气、甚至能提前零点几秒“看到”哪个方向的阴气突然加剧。
“左侧走廊,三个弱反应灵体正在凝聚!”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2V0R5NFqb
“前方电梯井,能量异常,建议绕行!”
他的预警让小队避开了数次不必要的纠缠,效率极高。
然而,就在他们突破到第十层,准备通过消防楼梯继续向上时,异变陡生!
楼梯间的空间猛地一阵扭曲、拉伸!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撕开了现实的画卷!
“小心!是空间陷阱!”王岚意大喝,试图稳固阵法,但那股力量远超预期!
嗖!嗖!嗖!
四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传来,下一刻,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林墨发现自己孤身一人站在一条完全陌生的、破旧不堪的医院走廊里。昏暗的灯光忽明忽灭,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福尔马林和血锈味。前后望去,走廊无限延伸,看不到尽头。
“陈队?李奕明?王岚意?”他低声呼叫,通讯器里只有滋滋的杂音。
是那个母体!它发现了他们的威胁,尤其是林墨精准的定位,强行扭曲空间,将小队分割开来,企图逐个击破!它的目的似乎不仅仅是杀戮,更像是…在拖延时间,或者在保护什么?
右眼传来冰凉的悸动。林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前行,右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突然,前方一个病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矮小的、穿着病号服的身影摇摇晃晃地爬了出来。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四五岁的“孩子”,皮肤青灰,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瞳孔,嘴角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露出细密的尖牙。它身上散发出的怨气并不算特别庞大,却异常的精纯和…稚嫩?更像是一个刚刚诞生、充满了本能怨毒的幼体!
这就是母体想要保护/送走的东西?一个它的“孩子”?
幼年鬼魂发现了林墨,发出一声尖锐的、如同指甲刮擦玻璃的嘶鸣,四肢着地,以一种扭曲的速度猛扑过来!
林墨心脏狂跳,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同时左手摸向胸前那张黄皮纸。
幼鬼的速度极快,瞬间就近在眼前,漆黑的眼中只有对生者气息的纯粹贪婪!
就在那冰冷的小手即将触碰到林墨的瞬间——
他胸口的黄皮纸猛地发烫!一股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守护意念从中涌出!
同时,他右眼深处那沉寂的、属于海怨女妖的冰冷力量也似乎被这精纯的魂力刺激,微微躁动!
“滚开!”林墨凭借训练出的本能,将一丝微弱的自身炁息混合着黄皮纸传来的守护力,猛地推向那幼鬼!
嘭!
一声闷响,那幼鬼被这股力量推得一个踉跄,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尖啸,身上的怨气翻腾起来。
它再次扑上!
林墨不断闪躲、格挡,偶尔借助黄皮纸的力量将其击退。但他的力量和经验都远逊于这新生的鬼物,很快便险象环生,手臂被抓出几道深可见骨、散发着黑气的伤口,剧痛和阴寒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
这样下去不行!
他想起了训练的内容:镇压,而非闪躲!
他咬紧牙关,瞅准一个机会,猛地将大部分精神集中向右眼,低吼一声:“镇!”
右眼纯黑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冰冷的、源自海怨女妖的威压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向那幼鬼!
这威压并非林墨自身的力量,更像是狐假虎威,但效果显著!
那幼鬼扑来的动作瞬间僵直,黑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源自本能的、对更高阶存在的恐惧和茫然!
就是现在!
林墨猛地掏出那张残破黄皮纸,将其按向了幼鬼的额头!他将自身所有能调动的微弱炁息,连同黄皮纸本身那股奇特的守护镇压之力,全部灌注进去!
“封!”
黄皮纸贴上的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色光芒,虽然依旧微弱,却带着一种坚不可摧的古老意志!无数细小的、虚幻的符文链条从纸面上蔓延而出,缠绕向幼鬼!
幼鬼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体剧烈颤抖,黑气疯狂逸散又被强行压回!它的形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透明!
最终,它化作一小团不断扭曲的、被淡金色符文链条紧紧束缚的黑色气团,悬浮在半空,不再动弹。
成功了!他成功镇压了第一个鬼物!
还不等林墨喘口气,异变再起!
他右眼深处,那沉寂的海怨女妖力量猛地探出一股吸力,试图掠夺那幼鬼被镇压后散逸出的最精纯的那部分魂力!
几乎同时,他黄符虚影也灼热浮现,也产生一股牵引力,想要争夺那缕魂力!
两股同样寄宿于他体内、却截然不同的力量,以他的右眼为战场,竟然开始争夺这战利品!
剧烈的刺痛从右眼传来,仿佛眼球要被撕裂!林墨痛苦地捂住眼睛,跪倒在地。
冰冷的妖力与温和却坚韧的符力在他眼中激烈碰撞、拉扯!那缕精纯的魂力在两股力量的撕扯下飘摇不定!
最终,或许是两者互相制衡,谁也无法压倒对方,那缕无主的魂力既未被女妖吞噬,也未被黄符吸收,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平衡状态,悬浮在了右眼瞳孔的最深处,被纯黑的底色包裹着,形成一个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色气旋,缓缓旋转。
眼中的剧痛缓缓消退,只剩下一种饱胀的酸涩感和更明显的沉坠感。
就在这时,周围的医院走廊景象开始剧烈波动,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最终啪的一声彻底碎裂消失。
林墨发现自己回到了第十层的消防楼梯口。不远处,陈霖、李奕明、王岚意也几乎同时出现,看起来都经历了一番战斗,略有喘息,但并无大碍。陈霖手中提着那柄铜钱光剑,剑尖还有一丝黑气在消散。李奕明和王岚意也各自解决了对手。
显然,母体发现“孩子”已被镇压,不再浪费力量维持空间分割。
陈霖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捂着眼睛的林墨,以及他面前那团被金色符文链条束缚的黑色气团。
“你…”陈霖快步上前,目光锐利地扫过林墨流血的手臂和异常状态的右眼,又看向那被完美镇压的幼体鬼魂,眼中充满了震惊。
“我…没事。”林墨放下手,勉强站起,右眼的纯黑似乎更深了一些,“不小心…放跑了一个小的,勉强镇压了。”
陈霖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只是拿出一个特制的金属收容器,将那团被封印的幼鬼收了进去。
“任务变更。母体隐藏极深,且拥有扭曲空间的能力,强行追击风险过高。目标已达成部分镇压并获取样本。撤退!”陈霖果断下令。
四人迅速沿原路返回。大厦内的怨气似乎因为母体的退缩和幼体被擒而减弱了不少。
撤回运输车,驶离丰隆塔范围,车内的气氛依旧沉默。
林墨靠在座椅上,疲惫地闭上左眼。右眼中,那新获得的、悬浮于女妖与黄符之间的微小灰色气旋,正在缓缓旋转。
每一次旋转,都似乎带来一丝微弱的、对周围能量流动的更清晰感知。
镇压之路,才刚刚开始。而他体内的秘密,似乎比外面的鬼蜮,更加复杂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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