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曼帝情緒激動地將伊莫斯一把推開,眼中滿是憤怒與不甘:「放開我,本王不需要你的同情!」
伊莫斯卻神情冷靜,並未多說,只是輕嘆一聲,手中輕輕掐訣,開始詠唱咒文,掌心凝聚起柔和的光芒,將療癒的魔力注入諾曼帝那早已遍佈傷痕的身軀之中:「非神座祭司者若強行運用過多力量,對身體所造成的反噬會是毀滅性的。這不是我早就警告過你了嗎?」
那一刻,平時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王者模樣全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名神情羞澀、低眉順眼的青年,彷彿做錯事被父親責罵的孩子,只能靜靜地讓伊莫斯替他療傷。
而這一幕也讓站在一旁的席德和坦納陷入震撼之中。那不需要言咒、僅靠一個動作便啟動的神座咒文,已經遠遠超出了一般行者的認知。
席德最先忍不住開口:「父親!為什麼陛下能夠使用您的招式?這……不是只有神座祭司才能施展的力量嗎?」
而坦納的反應則更為激烈,他瞪大了眼,驚呼道:「你是……準神座?!」說話的同時,滿臉震驚與困惑的神情彷彿凝固在臉上。
面對兩人的質問,諾曼帝只是淡淡地移開目光,聲音低沉道:「我從未特別提起過。更何況,在戰場上,我從來不需要神座的力量也能勝過對手。」
伊莫斯聞言,忍不住輕笑出聲:「不需要也能打敗對方?那你剛才是在表演給誰看啊?」隨即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些無奈,「既然你們想知道,那我就說明吧。」
他站起身來,目光掃過眼前眾人,語氣莊嚴:「他之所以能夠使用我的招式,是因為他手上配戴的那只手環,蘊含著我的一部分力量。」
席德與坦納愣在原地,顯然無法立即理解其中深意。
伊莫斯繼續解釋:「這件事只有極少數人知曉。當年,諾曼帝在年少時被黑魔法組織利用,最終在一場魔力反噬中,徹底失去了作為行者的資質。那時的他幾乎與普通人無異,成為王位繼承上的巨大變數。就在這時,國師向我提出一個提案——神座祭司擁有將部分力量注入魔具的能力,只要透過特製的魔具,就能讓配戴者暫時獲得與神座祭司等同的力量,甚至能模仿語咒,與真正的神座幾無差別。」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沉重:「然而,這樣的魔具並非隨便就能打造,必須使用神殿內祭壇深處的『神殿基石』,以神火所鑄,才能承受神座之力。否則,不論材料多堅固,都會在啟動咒文時立刻崩解。」
伊莫斯看了諾曼帝一眼,輕聲道:「配戴者確實可以藉此使用神座語言、詠唱咒文,甚至提升身體素質與魔力總量。但這一切都有代價。若過度使用,尤其是在原本已經失去行者之力的情況下,就算能靠治癒術暫時維持體能,最終仍會因身體無法承受神力而崩潰。一旦手環被取下,所有的神力反噬將瞬間爆發,後果將不堪設想。」
「說夠了沒?我還可以再打一場!」諾曼帝一臉倔強地回嘴,卻立刻被伊莫斯一掌敲在頭上。
「打你個頭啦!」伊莫斯沒好氣地說,「都幾歲了還跟個小鬼似的胡鬧!你可是威斯特利的國王,不能這麼任性。給我去休息!」
「可……可是……」
「再吵我把你吊起來灌湯藥!」
坦納見狀立刻上前,扶起嘟囔不休的諾曼帝,一邊搖頭一邊嘆氣:「這還真是……國王和神座祭司的日常嗎?」
將諾曼帝安置妥當後,坦納獨自返回神殿主殿。一路上破損的宮牆、焦黑的地面、以及那些來不及掩埋的屍體與傷者,無不訴說著剛剛的激戰與慘烈。
原本象徵和平與希望的祭壇,如今已化為殘垣斷瓦,神像破碎、法陣扭曲。這一切都讓他心頭沈重。
「這還只是焰魔手下的一支分隊,居然就造成如此巨大的損失……」坦納喃喃自語。他的腦海中浮現出方才的畫面——數名第一行者在索羅門面前毫無還手之力,一擊之下便灰飛煙滅。
「那可是一擊啊……」他咬緊牙關,雙拳緊握,「就連神座祭司也無法瞬殺如此多人,而他,只用了瞬間。」
幾個月後,斯拉特王宮已重建完畢。
為了悼念那些為國捐軀的行者們,諾曼帝特地在王城正中建造了一座巨大的石碑,並邀請神座祭司親自舉行祈福儀式。
祭祀當日,萬人齊聚。伊莫斯身披神座禮袍,立於石碑前。他舉起雙手,口中詠唱著古老的祈禱語言:「望泣、 絕境、天之破、空無。」
天空隨之變色,一道神聖的光柱自天際降臨,宛如天神垂憐般照耀在石碑之上。地面開始震動,石碑周圍迅速升起由光紋交織而成的法陣,隨著聖光觸及地面,整座法陣被全面啟動。
坦納震驚地看著這一切,忍不住問席德:「這是……什麼?」
席德神情莊嚴,低聲回答:「這是祈禱咒文之一。神座的祈禱依咒文內容與對象分為短效與長效,甚至能產生不同的魔法效果。而父親所使用的,是神座歷史上最古老、最難駕馭的祈禱術。」
他看著石碑緩緩升起的聖光,語氣逐漸低落:「他本可以選擇不救我,只要前往神殿的聖泉,便能創造出一名新的準神座,完全不需要冒這個風險。但他選擇燃燒自己的力量,只為了拯救我。」
當儀式結束後,伊莫斯靜靜返回神殿。
席德隨後也踏入殿中,神情堅定,聲音中充滿決心:「父親,請你訓練我,讓我變得更強。我明白,我的傷勢讓你付出很多。但我不想再成為你的負擔。」
伊莫斯坐在神殿的石椅上,抬頭看向他那已經不再懦弱的兒子,緩緩點頭:「很好,這才有準神座的樣子。你的訓練,明天開始。回去準備吧。」
席德聞言欣喜若狂,立刻轉身與坦納一同返回王宮。
神殿內,管理者凱諾輕步走來,語氣帶著一絲擔憂:「準神座無恙,實在太好了。但神座大人,您的身體……為了救他消耗了不少力量,還將自身部分力量轉移給了陛下……您真的無礙嗎?」
伊莫斯靠坐在椅背上,聲音雖低卻堅定:「死不了。我已與他立下約定——只要我還活著,就不會讓他死去。」
他輕輕閉上雙眼,長吐一口氣:「我想先休息,明天他來的時候再叫我。」
「是,神座。」凱諾低頭行禮,輕聲應道。
夕陽餘暉灑落在神殿的穹頂上,一切歸於平靜,卻也預示著更艱難的未來即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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