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者 (The Walkers) - 焰魔的誕生

平日早晨的陽光照不進我的房裡，只有外頭一群人的吵雜聲不斷撞擊著還沉浸在宿醉中的我。昨夜喝得爛醉，幾乎天亮才躺下，一切尚未從混沌中甦醒，房門卻被猛然推開。

「因斯！我們找到了！」

密提爾滿臉興奮，像個急著拆開禮物的孩子。他一邊大聲喊，一邊將我丟在床邊的衣服塞進我手裡，迫不及待要我起身跟他出門。

我揉著太陽穴坐起，頭痛欲裂，聲音沙啞地應了聲：「……好了。」

外頭天氣已轉早秋，寒風中仍帶些陽光的暖意。密提爾邊走邊滔滔不絕地說著：「我們找到的遺址根據文獻記載，應該就是——賽伯洛姆皇宮的遺址！」

我們一行共四名通過威斯特利王國審核的正式考研員，踏入那道破敗的宮門。雖已殘破不堪，但從門扉上斑駁的符文與雕飾，仍隱約可窺見昔日的輝煌。

主廳之內，我們分頭展開探索。我與密提爾則一同深入宮殿腹地。

「你能想像嗎，因斯？」密提爾滿眼光芒，「這裡若真是賽伯洛姆的皇宮，我們這次的挖掘報告會在整個學術界掀起巨浪啊！」

我們走在幽長走廊上，牆面上的魔紋仍閃著殘餘光芒，天頂雕刻繁複且未蒙塵，彷彿這裡的時間從未向前。

我望著密提爾的背影，心中不禁回憶起在學院的日子。他總是第一個衝進課堂、第一個翻閱古卷、第一個對賽伯洛姆文明狂熱不已。若不是他，我大概還陷在孤立與絕望中無法自拔。

我們都是「第十行者」——被公認為天賦最低階的行者。在這個等級決定一切的世界裡，我們就是邊角料。可即使如此，密提爾從沒放棄夢想，甚至還拉著我一起走出泥淖。

我們靠近一座圓頂大廳，我唸出『光線探查』咒語，魔力化作一道金線延展燃起四周燭台，整個空間瞬間明亮起來。

沒多久，另一組研究員也抵達。

「是你們啊！」

「主廳那邊沒有什麼發現，你們呢？」我問。

密提爾正準備回答，卻在此時——

轟隆一聲巨響自更深處傳來。

我們立刻進入備戰，四人分頭追蹤聲響源。我試圖召喚照明魔法，卻一再失敗——魔力被扭曲了。

「屏障……？」我低聲說。

這區域被某種力量封鎖了。

我緊抓著密提爾的衣角，一如多年前他牽著我走出黑暗的那晚。他像我一樣，是個從最底層爬出來的行者，我不允許他在我面前出事。

穿過長廊後，我們來到一處空曠石室。幾具同伴的屍體倒臥其間，我心中驟寒，正想上前查看，四根立柱忽然亮起。

「密提爾……？」

他走向祭壇，唸著我聽不懂的咒文。就在下一瞬，他彎下腰——將同伴的心臟一一挖出並吞入！

我的心幾乎停跳。

「你是誰……你……」我顫聲問。

密提爾回過頭，那張熟悉的臉已扭曲成惡魔的獰笑：「別怕，因斯。我還需要你。」

「你知道那種被視為廢物的感覺有多難受嗎？我受夠了這種等級制度、受夠了高高在上的所謂行者。這裡──賽伯洛姆黑皇宮，藏著召喚古魔阿普利昂的儀式。而我，要將祂的力量據為己有。」

我跌坐在地，渾身發冷。

「我會成為下一個加達。」

他抓起我，將我拋上祭壇。

「等、等等──密提爾！」

鋒利的劍貫穿我的腹部，血流如注，我痛得意識模糊。四根柱子開始崩塌，紫焰構建的術式朝我席捲而來。

『咒變。』

意識崩解前，我最後看到他眼中的狂熱。

密提爾早已準備好奪走力量。他將魔物吞噬，讓那份力量與他融合。他的身形開始扭曲、焚燒，最終蛻變成一個全新存在——焰魔。

焰魔踏出地宮，在入口處佈下災咒，將整個遺址崩毀掩埋。

沒有人能再發現這座皇宮。

也沒有人能阻止，他從此開始的——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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