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者 (The Walkers) - 第二十章

煙塵尚未散去，空氣中卻已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顫動，梅卡羅斯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將焰魔招喚到現場，那不是錯覺，而是一種世界本身在恐懼的震動。

隨之而來的是席德的「絕鏡．宣判」強大的威力轟穿了半個戰場，光流切裂了岩壁，石屑化成白色的粉末。聖域仍在他腳下延展，金白色的光在他的肩後緩緩升起，如宣告審判降臨的使者。

但萊恩知道，那一擊—— 不可能殺死焰魔。

「萊恩，集中精神。」席德的聲音低沉，沒有回頭，但他知道萊恩就在後方。

萊恩具現化劍，指節幾乎發白，剛剛對戰梅卡羅斯結界一次次張開，他的魔力已到崩臨邊緣，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割裂肺葉。

然而他必須站著，因為那股壓迫感正在從煙霧裡，緩緩站起。

「你們」是低語是咆哮，是熔岩與死亡間的聲音同時響起。

灰色的煙霧被一股巨大力量撕裂開，一雙燃燒著赤紅裂紋的巨手從裡面伸出。下一瞬，黑紅色的魔焰如潮水般噴散，直接熄滅了席德的聖光。

焰魔踏出煙霧，那不是魔族。那是一座的活生生的煉獄，他身軀巨大如城牆，皮膚是凝固的黑曜岩與灼熱熔流交錯，胸腔深處如同一座嗡鳴的燃爐。他頭上的雙角像兩道斷裂的刀刃，內部流動著猩紅的光。

焰魔的目光掃過二人，彷彿在觀察獵物的重量，接著，他張口「——這不是神座。」這一句話還未落下，一道白光再度劈來。

席德完全不等他說完——聖贖！

聖光如流星撞擊焰魔胸口，把他轟得倒退半步。

但，只有半步，焰魔低頭，看著胸口逐漸癒合的裂痕，發出彷彿笑聲的低鳴。

席德眼神微凝，這一戰，不會輕鬆。

「萊恩！」席德喝道「我先拖住他。」

萊恩咬牙「我需要十五秒！」

「我給你十秒。」

席德說完再次張開聖域，金白色的光如洪流逆衝天際，在他背後凝聚成巨大光圈。光圈轉動的那刻，整個空氣化成數十條聖光裂線朝焰魔疾射，如千軍萬馬同時奔襲。

焰魔冷哼一聲，他向大地一踏，地面裂開。

赤紅熔紋從他腳下瞬間擴散，如蜘蛛網般穿透整片地面，下一秒，熔流爆開，地獄火柱衝天而起，與席德的聖光正面撞擊。

轟——！！！

光與黑紅魔焰激烈爆炸，震波瞬間震碎整片山脈，空氣被掏空，裂地如蜘蛛網擴散到近百公尺外。

萊恩再次張開結界，否則光是餘波，就足以把他蒸發「席德……你到底哪裡來的體力……」萊恩心中苦笑。

焰魔身影一閃，不是飛行，不是跳躍，空間在他的重量下塌陷，他直接出現在席德面前。

席德只來得及舉起手臂——轟！！！

熔爐般的巨拳擊穿了他的聖域，把他從半空打到地面，萊恩瞳孔緊縮「席德！」

但席德並未倒下。

岩屑中，一道白光再度亮起，席德狼狽站起，一臉陰沉。

「很好，果然不會讓我失望。」

焰魔沒有回話，只是再次抬起那巨拳。

席德像一道金白光流，瞬間衝向焰魔，兩人的身軀對撞在空中，爆出連空氣都灼燒的光焰，拳與刃交擊，空間像玻璃般碎裂。

焰魔揮拳，席德以翼擋下，焰魔又揮拳，席德翻身避開，焰魔第三拳逼近，席德以審判之刃反擊，光弧劃出巨大的扇形裂痕。

席德每擋一次，整條手臂都背回櫃的震盪麻到失去知覺。

他甚至感覺到自己的祭司袍被焰魔的高熱一層層燒蝕。

焰魔——是黑夜造就的怪物。

那瞬間，萊恩甚至聽不到自己的呼吸，熔核直逼而來。

萊恩抬起手，視野已經逼近模糊「閃爍稜鏡！」然而隨後喉中一甜，他噴出一口血。

焰魔緩緩抬起祂的右手，沒有蓄力，沒有預備動作，甚至沒有任何魔力波動預兆。

然而就在焰魔抬手的那一刻一道黑紅色火柱從縫隙噴出，其高大如宮殿，粗如古樹，蘊含的熱量讓遠方的天空都被燒成暗金。

席德反射性地張開護盾。

光之盾連續張開十層、十五層、二十層……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JNIld0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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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轟！！！

火柱撞上鏡壁。

鏡壁碎裂的聲音像玻璃被十倍放大，火柱掠過兩人頭頂，燒出一條巨大焦痕。遠處的森林被直接削掉一半，如同被巨刃掃過。

萊恩他的魔力暴動，他的心跳急促得像要炸裂，但他的本能告訴他——不能退。

退了就是死。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P0SbLsWd2
不只是他，是所有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身體燃起金火。

一道金白色的烈焰往前奔騰，像是神座火熊熊燃起，以古老而天生的威嚴對抗黑焰。

焰魔這次有反應了，祂的無眼眼窩裡滲出更大量的血焰，旋即抬起那柄像脊柱般的火焰巨刃，那不是武器——那是祂自己脊椎所化的火焰。

萊恩的攻擊撞上那柄巨刃，瞬間被剖開。

焰魔往前跨了一步。

那不是移動。那是整個地區被拉近祂一步。

席德大吼「萊恩！退後！」

萊恩也動用了他的能力空間分割但根本來不及。

火焰巨刃轟然斬下，萊恩勉強用劍架住，但身體還是因為牆的的衝擊力整個跪下去，膝蓋下的土地瞬間熔化，熱度讓他的皮膚開始泛紅冒煙。

「可惡……！可惡……！」

焰魔的攻擊太重、太深，像兩個鐵球的重量壓在他手上，萊恩的手臂開始發出不自然的聲響——骨頭在碎裂。

「砰、砰、砰！」

每一下都是清晰的死亡預兆。

席德再次衝上來，利用鎖鏈套住焰魔手臂，硬是讓祂的巨刃偏移半寸。

席德怒吼「退開！！」

萊恩被席德抓著往後拋，在地上翻滾數圈，胸腔像被火焰灌滿般痛苦。

他抬頭看向席德，也看向焰魔。

焰魔懶得追，只是微微動了動頭，像在聆聽，祂胸腔深處那顆黑焰心臟——跳動得不穩了，萊恩察覺祂的力量……好像還沒完全恢復。祂本該比現在更強。

焰魔喃喃低語「不完整……」「火……尚未回歸……」「這身軀……仍在修復……」

萊恩的瞳孔收縮，機會？還是更深的恐懼？

焰魔突然抬頭，看向遠方遠方，那是伊萊，那是祂真正的目標。

祂沒有不甘、沒有怒吼、沒有咆哮，祂只是淡淡吐出一句「下次醒來……汝等當化灰。」

祂轉身踏入血焰裂縫，身影被黑紅火焰吞噬，整片大地在祂離開的瞬間恢復寂靜，仿佛那個存在從未降臨過。

風吹起，灰燼落下，萊恩與席德站在戰場中央，如同兩個即將倒下的影子，席德施展治療術，萊恩全身都是傷。

但他們都清楚，這不是勝利，這是被赦免的一次倖存。

萊恩喃喃道「那傢伙……如果完全醒來……我們……」

兩人同時沉默，風從北方吹來，帶著淡淡的硫磺味，焰魔，正在那裡凝聚祂的真正力量。

「你們兩個——到底搞了什麼鬼！？！？」是艾德。

他看似怒不可遏，實則又急又怕。他衝上前，一拳敲在萊恩肩上，萊恩苦笑，還沒回答，艾莉亞已經衝了上來，一句話不說，直接抱住萊恩。

「我以為……以為你們再也回不來……」

她的聲音在努力控制情緒，但仍有明顯顫抖。

萊恩一邊接受治癒、一邊像往常那樣裝冷淡，卻在看見艾莉亞時短暫停頓了一秒「我們不是回來了？」

「你哪次不回來的啊！」艾莉亞氣呼呼地瞪他，但眼眶微紅。

「王都宣布戒嚴，幾乎所有院系都必須進入戰備。你們三個——尤其是你們兩個。」他抬眼望向萊恩與席德。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7GogQ0f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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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立刻向院方彙報遭遇詳細，任何細節都不能漏。」

萊恩深吸一口氣，剛準備開口——

「王都通報：黑魔法統領焰魔現身確認。」通報官的聲音在學院鐘塔響起。

轟的一聲，學院瞬間炸開了般的喧鬧。

無數學生探頭，議論、驚嘆、甚至驚恐的聲音在走廊連綿不絕。

「焰魔……真的出現了？」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26wiA7yl5
「老師和神座逼退焰魔？」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3wXTF05sF
「王國是不是瘋了？」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onn5Q1Dyo
「這代表什麼？黑魔法的時代回來了嗎？」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pbOvxZBN
「萊恩殿下的魔力漲幅根本不合理……」

討論像瘟疫般蔓延。

但在主角群中心，一種更深層、更沉重的情緒正在醞釀「焰魔……那種東西竟然能在現世直接降臨？」艾德坐在桌前，難得沒有插科打諢。

萊恩靠在牆上，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堅定得可怕。

「他不是完全降臨。」席德冷靜分析「那個身體……不完全是本體，他的力量甚至有被壓制的感覺。」

艾莉亞倒吸一口冷氣「被壓制？那是什麼概念？」

席德抬眼，看向窗外戒嚴的王都。

「意思是——真正的他，比我們遇到的那個更可怕百倍。」

空氣瞬間凍結，萊恩按著額頭，還能感受到焰魔消失前投下的那道視線——深沉、憤怒、帶著未知預兆。

焰魔沒有留下訊息，沒有預言，沒有威脅，什麼都沒有，他只是……撤退了。

這種過度安靜比宣戰更可怕。

「他什麼都不說就撤退……代表他已經有計畫了。」萊恩聲音低沉。

「或者——」席德補充「他看到了不該存在於現世的力量。」

主角群全部看向萊恩。

艾德「欸……你該不會是指——」

艾莉亞臉色瞬白，席德眉頭皺得死緊，艾德沉默，整間恢復室像被壓上千斤重物。

學院鐘聲突然大作。

「因為焰魔不是一般災難。」老師沉聲道「他出現在學院的那一刻，意味著王都的防線已經有破口，這不是一般軍隊能解決的，是……『上位級魔災』。」

萊恩與席德對視。

兩人都知道——那天，焰魔不是為攻擊而來，他似乎是在找某樣東西。

而那東西……可能就與連恩身上那股力量有關。

梅洛斯老師的視線變得凝重「萊恩，國王的意思是希望你可以加緊訓練出學生們的潛能！」

「沒得選。」老師打斷。

「現在起，整個王都、整個王國，都沒有時間了。」

萊恩望向窗外，王都燈火通明，街道上的騎士與神術師不停穿梭；天空中亮起警戒符紋，像網一般覆蓋整座都市，第一次與焰魔對戰的餘震仍在他體內回盪。

那不是勝利，也不是失敗。

那是一種預告。

席德忽然低聲問「萊恩，你有沒有感覺……他最後看你的眼神，不像是看敵人？」

萊恩沉默良久「他是在……確認我。」

「確認什麼？」艾莉亞問。

萊恩抬頭，看向遠方上空那道淡淡的光芒。

「——確認我是不是他在找的那個東西。」

整間房間再次陷入死寂。

下一秒，王宮傳送法陣亮起。

王國議會的召令降臨。

真正的戰爭序幕，終於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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