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山路爬得有些艱辛,卡車、貨櫃車、客運...... 大車一輛接著一輛的緩步在上坡路段慢慢推進,阿福知道這種情況完全急不來,只能先沉住氣,讓自己隨著車陣、像擠牙膏似的一步一步的前進。
一路上,經過了許多鄉村和城鎮,本來還在擔心技術不夠成熟的阿福,完全忘了自己還是個菜鳥,此刻,只想趕快把車給開回去。
阿福本來該要覺得疲憊了,畢竟從昨天開始,已經開了超過十小時的車。但是只要想到收工後的一千萬酬勞,就會令他興奮不已,精神又再度振奮了起來。
「福哥,我們到公司之前,還有機會再休息一次嗎?」阿嬌問道。
「有需要休息的話,跟我說一聲,我就會找地方給你們去。」
「好,那麼快要到公司之前,就讓我們再去一次洗手間吧!」阿蘭附和道。
「那有什麼問題!」阿福說。
其實爬完山路以後,再進到農場,也只剩下一個多小時的車程,不過既然她們提出了這樣的要求,阿福便在回農場前,刻意找了一個休息站停留了一下。
然而,這一次的停留,著實給阿福帶來不小的震驚。
十個工人,清一色都是年輕的女孩,她們帶著簡易的行李下車,在洗手間裡磨蹭了好一陣子,最後才又姍姍來遲的出現。
她們回來後的裝扮,不再是口罩、帽子和包得緊緊的外套,而是披散在外的秀髮、精緻的妝容和美麗的衣裳;有穿連身洋裝的、有細肩帶窄裙的、也有穿傳統服飾走氣質路線的。
阿嬌穿著一件白色無袖背心、搭著一條極為合身的黑色直筒長褲,把曼妙的身材曲線毫無掩飾地展現了出來;一頭黑長直髮如瀑布般自然垂在身後,再加上粉底、假睫毛、眼線和口紅所勾勒出來的精緻容貌,阿福簡直就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位美女,就是剛才坐在副駕駛座上的阿嬌。
阿蘭也不遑多讓,她把頭髮給盤了起來,綁了一個漂亮的髻在後腦杓,隨風飄動的那幾撮髮絲,彷彿刻意撩動阿福的心房;她化上淡妝、戴起眼鏡,白襯衫、黑絲、窄裙,儼然就是電視上常看到的傲嬌秘書的模樣。
十位女孩,環肥燕瘦,沒有重複的衣著,各有自己的風情。不過,無論她們的妝髮再怎麼漂亮、衣著再怎麼美麗,都還是掩飾不了這些女孩們略顯尷尬與彆扭的神情。
阿福雖然憨了一點,但也不是完全沒見過世面,眼前的景象讓他想到幾個月前,村裡的前輩帶他去咖啡店黑皮的情景。
不同的是,咖啡店裡的大姑娘們妖嬌、大方又主動,而眼前這些小姑娘們,則是青澀、嬌羞、而又迷離。
「想那麼多做什麼呢?我不過就是個負責開車的司機罷了!」
阿福這樣告訴自己,但是和之前不太一樣的是,有一種強烈的背德感,猛烈地在他心中竄起:這些女孩,真的就和他聽過的傳聞一樣嗎?
隨著離回到農場的時間越來越近,阿福的心情也越來越忐忑不安,他已經分不出是因豐厚的工資而興奮,還是因正在做這件事而激起的震撼。
總算,道路和周遭的景色,都已是他所熟悉的日常,工人們就快要到達她們這趟旅途的目的地,而他也快要可以完成工作,回到自己的家。
回家,多少可以撫平一些紊亂的思緒吧?
阿福經過了農場大門,並沒有把車開進去,因為他還記得誠叔的提醒,車子不要大喇喇的從農場大門進去,而要從側邊那個倉庫的門,直接駛進曬茶青的中庭。
儀表板旁的電子鐘閃著 16 : 05,阿福不禁感到有些得意,第一次跑長途車,就可以這麼順利。
儘管仍是上班時間,但是中庭已看不到在工作的人,那種刻意感,讓他想起和阿蘭談話時,總是摸不著邊際的詭異。
女孩們下車後,像是預先就套好招似的,很有默契的在辦公室外站成一排。
她們彼此之間完全沒有交談,頭低低的,不敢東張西望,即使好奇,也只是用眼角偷偷地看。
那一字排開的情境,和阿福去咖啡店的記憶又重疊了起來。
「應該就是傳聞中的那麼一回事吧!」
阿福心裡想著。
這回,他應該是完全可以肯定了。
但他沒有想到的是,自己也已經成為那個傳聞中的一部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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