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痴女神的一個願望 - 【第二章：妳喜歡他，對吧？】（２）

沐羚稍稍閉了閉眼，表情凝重地回想，然後開始敍述那段回憶，以安專注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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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澄海國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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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那個夏天的太陽，熱度高到連樹上的蟬也能被逼瘋。

在那個夏天，那場令我又愛又恨的畢業公演，我永遠也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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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章世騏都是熱音社的成員，國中三年，我每天拼了命地練習，一直到三年級，才終於站上主唱的位子。

我那時就彈吉他，而章世騏則是團長兼貝斯手。我們常常留在學校，利用社團的練團室，練到天黑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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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們沒能自己寫歌，只是翻唱一些知名的歌曲，即使如此，已經能得到強烈的成就感。

「畢業公演，就決定這首 ONE OK ROCK 的『 Wherever You Are 』吧。」

「主唱，妳可以嗎？」章世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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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畢業前三個月左右，經過團員們的票選，決定演出這曲從內斂轉而激昂，歌詞混合了英文和日語的搖滾歌曲。我們在先前的日常練團，已經練過這首歌。

「團長，你現在是在質疑我們小歌姬的能力嗎？你認真？」擔任鼓手的女同學半開玩笑地說。

「不是質疑能力，是確認意願。」章世騏和平常一樣板著一張臉，一句話簡短得沒人知道是什麼情緒。

「我……可以。」我點頭時，雖然心裡有點緊張，但我是真的很喜歡這首歌。再多練一點，就能唱出我想要的感覺——我相信自己。

「加油！就看妳的囉！」章世騏望向我，語氣溫柔得不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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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陣子，只要有空，我就往練團室跑，尤其在升高中部的事情確認了之後，更是完全沒在管功課和考試，每天都在練習吉他和發聲。

就像是……除了表演好這首歌之外，再也沒有其他重要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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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其他團員也會一起來練，但每次都一定會出現的，只有章世騏。

如果練得太晚，他會陪我走到公車站牌，並且確認看著我上車，才離開。簡直像是過度擔憂女兒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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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羚，妳難道不會覺得……」以安突然插入的一句話，打斷了我的思緒。

「覺得什麼？」

「章世騏，才是先喜歡妳的？」

「我……我怎麼知道？妳先聽我說完啦！」

「好啦。」以安掩著嘴，分明是在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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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畢業公演的那一天，我們從早上就開始準備設備、綵排、測試，希望能確保一切完美無瑕。

我們在後台等待時，我緊張得不停調整不順暢的呼吸。

「別擔心，妳可以的。」章世騏遞給我一杯溫水，雖然這種天氣和這種心情，我只想喝冰水，但喝下那杯溫水，卻意外地舒緩了我的緊張。

「穩住，有我在。」他輕聲在我耳邊說了這句話，莫名地有種強大的能量。

我突然覺得沒什麼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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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闔上雙眼冥想，直到聽見主持人宣布下一個出場的是熱音社，才睜開眼，背起吉他，走上台。

章世騏經過我身邊時，我們默契地擊掌，像是給彼此最後一個無聲的鼓勵。

下一瞬間，卻發生誰也沒想到的意外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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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聲巨響，舞台上的電力迴路，突然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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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中心的燈光和冷氣都還在運作，就只有舞台設備失靈，麥克風和音箱，都沒有聲音。

台下幾百對眼睛，跟我們對望，全都愣住了，學校老師在一旁問道：「熱音社？電力似乎暫時修不好，你們還能表演嗎？不然就換下一組土風舞社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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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舞台中央，半句話都說不出口，無助地全身顫抖著。

天知道我有多重視這場演出。

難道就這樣放棄嗎？我不甘心！

但不甘心，又能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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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幾乎快要掉下眼淚的一刻，章世騏衝進後台又回來。

「來！主唱，這個妳可以吧？」

他遞給我一把木吉他，自己則背起一把木貝斯。他的語氣沉穩：「別放棄，我們不插電演出！」

「鼓手，跟上我。」章世騏轉頭說

鼓手用力點頭，我望了一眼另一個吉他手，他攤了攤手，看樣子是決定放棄了。

於是我背起木吉他，堅定地說：「好！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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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們是澄海國中部熱音社，今天為大家帶來的是『Wherever You Are』！」

我的發聲練習沒有白做，就算沒有麥克風，聲音還是可以傳到整個會場。

台下陸續響起掌聲，聲音愈來愈大，然後，迅速安靜下來，連聊天的聲音都沒有。人群中有些人悄悄往舞台前靠近，表情滿是期待。

我抱起吉他，試了幾聲，接著聽到章世騏敲擊琴身的節奏。

我們對望了一眼，隨即，木吉他彈響的前奏平順地從我的指尖流出。

貝斯低沉的聲音，有如歌曲的心跳，清晰地從身後鼓動著我，前奏結束，我輕輕開口，唱出柔和的主歌第一段，像草原上的微風，既輕又軟，卻又無法忽視。

台下的同學們，像是不敢驚擾表演的氛圍似的，全都安安靜靜，表情認真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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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頭四句的英文發音，我熟得不能再熟，雖然是第一次這樣唱，竟然有種比之前更容易發揮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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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章世騏一眼，他給了我一個肯定的眼神，我信心加倍地繼續唱下去——

♫ 愛してる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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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歌結束，第一次的副歌，鼓聲輕柔地加進來，沒有蓋過我們的聲音。

♫ Wherever you 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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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歌這一段，貝斯聲稍稍加強，像是在舞池中帶領著我的舞伴，提示我每個拍子、每段旋律。

接著進入到第二段，原先的版本是，電吉他的效果器開始加強，鼓聲也變得更加激烈。

但我們臨時改成不插電演出，無法做出相同的效果，我們當場即興改編。只有人聲和溫潤的樂器聲，沒有排練過的三人，配合得像是……這首歌原來就該這樣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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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那段吉他solo，我不知道哪來的靈感，或者只是每天練習之下培養出的直覺，我當場把它改成適合木吉他的版本，有點爵士風味，雖然不一樣，但也不突兀。

最後的段落，章世騏加入合聲，我們在對視中合唱著，聲音搭配得好美，沒有經過音箱和監聽耳機，人聲以原始的狀態震動著耳膜，連我自己都陶醉了，直到最後一句——

♫ Wherever you 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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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著章世騏，唱著那個拉長的尾音，像是斷不了的餘韻，化成心跳聲，在我胸口迴盪不已。

我完全忘記要謝幕，台下也忘了要鼓掌。

直到鼓手走向前，牽起我和章世騏的手，向台下深深一鞠躬。如雷的掌聲才爆發出來。

在那一瞬間，章世騏看著我，那張全年無休的臭臉，竟然綻開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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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是瘋狂的掌聲和歡呼聲，所有人都在為演出喝采，但他只看著我。那抹笑容燦爛得像是窗外的夏日陽光，照進我的內心。這一瞬間，我覺得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我們兩個人，我的心臟控制不住地狂奔，臉燙得像是曝曬在太陽下的引擎蓋。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他笑起來這麼好看。

也是從那時開始——

我發現自己喜歡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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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5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TIqa51L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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