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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寧市的知更鳥

ISSUE #7

Author:

莫寧市的知更鳥

Author:

小魚一尾

ISSUE #7

看來，還真是輸慘了

「一杯黑咖啡，謝謝店員姊姊。」白苒笑著說完，快速拿出手機付帳。

陸明靠在一旁，病服口袋夾著一隻鋼筆。手裡提著白苒的晚餐。

剛剛白苒本來打算買個麵包就算了。但陸明用很輕的聲音告訴她：「麵包是有很多糖份補充血糖沒錯，但常常這樣吃，會胃痛的，尤其是加班整理資料很累，我之前就有暈倒過。」

白苒猶豫後還是換成了便當。

買完咖啡後兩人走向醫院正門外，白苒一邊打開手機叫計程車，一邊問：「你⋯⋯生什麼病了？怎麼吃那麼多藥？」

「免疫力不是很好，大學那陣子熬夜看書，把身體看壞了。」陸明面不改色的撒謊。

「那你會⋯⋯」白苒想問什麼，她想問會有事嗎，會很痛嗎，但其實她想知道的答案是『會死嗎？』

陸明側著頭，半邊臉藏在陰影下。「吃藥就能控制好了。放心，沒有傳染性的。」

「那⋯⋯可是你今天暈倒了。我怕你出事。」

要是換成別人，陸明早就笑笑地疏離回應：「很抱歉，這屬於個人隱私。不屬於我有義務告知的範圍。」

但他只是站著，把便當遞給她。「你的車來了。」

「再見。」

「嗯。」

等到明黃色的車消失在夜色裡，陸明才慢慢往回走。

「看來，還真是輸慘了。」一聲輕輕的嘆氣融化在醫院冰冷的空氣中。「我當初還想對她動手呢。」

張羽凡案在下一次幾乎結束的毫無懸念。新證人出現，莫林主謀確認，原告張羽凡成了被指使、利用的人，明知款項有問題還與張羽凡合作接受投資的青杏公司也被白苒起訴後進去了一批人，股價崩跌、投資人撤資，開始被迫售賣各種藥物研發計畫，首當其衝的就是二十四號。

白苒不好說什麼，畢竟證據齊全，受害者得到賠償，她就算繼續要爭的也最多是一兩年之差的刑期。

她接受了這個結果。

她在座位上收拾資料時，陸明抱著一疊東西路過，胸前的白領巾泛著微光。陸明笑著向她點點頭，笑容溫潤如玉，倒有幾分像舊人。白苒簡單點頭回應，默默把大疊的資料塞進手提包。

等到法院外時，白苒已經穿回了簡單的白襯衫和棕色褲子，頭髮梳好，檢察官袍放在自己的提袋裡。而那邊，被告張羽凡的母親在憤怒的低語：「怎麼我兒子還是被判好幾年了，你不是收錢幫我們辯護嗎？我們家沒有少給！你是不是故意的！」

白苒皺眉。陸明老實說爭取的結果很可以了，不過有時候他們還是會遇到這種無理取鬧的委託人。

「林子雲女士，」陸明淡淡開口：「這個結果我相信您自己也清楚，按照您兒子原先的狀況後果會怎樣。」

那個女子抖了一下，下意識退後兩步，咬牙。「行，算你狠⋯⋯」

但白苒隱隱感覺不對——陸明爭取到的結果是三年，這單純從詐欺罪來看，那也是最多五年啊！陸明不傻，提了按本來的來判會更嚴重但也是一兩年的差別，他卻強調了後果。

而那個看似無理取鬧的人當下就閉嘴了，甚至瑟縮了一下，往後退。但一個是委託人，一個是律師，她剛剛氣勢洶洶罵人，現在又退後？

從案件跟理性邏輯來看，這段對話不是不能成立，但從情緒角度看，就是有點怪怪的又說不上來。

不過違和感，不能說明什麼，也沒辦法證明有問題。

白苒思緒紛擾，提著公事包轉身就要走。

「誰在那！」隨著一聲林子雲帶著怒意和驚慌的低喝，白苒的違和感幾乎原地爆炸。

「是我，白苒。」白苒從柱子後現身，嗓音清淡。「這裡是公共區域，如果林女士與陸律師談論的是不方便被外人聽到的私事，建議不要在這裡。」

「哪有檢察官偷聽人說話的，你、你這個小姑娘要不要太過份啊，我們律師都說了他不是故意的，他年紀還小不小心犯錯你年紀輕輕就這麼計較嗎？」

「林女士，我並沒有說那句話！」陸明忍不住皺眉抗議。

「女孩子家家拋頭露面到法庭上亂罵人，以後沒有男人要你⋯⋯」

陸明閉著眼，深呼吸一口氣。表情彷彿在說：為什麼我的當事人家屬是個智障。

他抬頭看了看小學妹，白苒很冷靜，面無表情，頭髮在腦後鬆鬆垮垮挽成一個髮髻，看起來沒有要衝上去給林子雲一巴掌。

不然他還要衝上去攔。

真打下去可能還要考慮給小學妹提供法律援助。

「林女士，如果您對結果有不滿，可以跟你的律師討論是否上訴。」說完，白苒頭也不回的走了，而陸明眉頭微微一動，似乎在說：「小學妹，你要我死是不是？」

白苒轉身離開，到對面馬路的便利超商坐下，打開筆電。外面開始下雨了，她不急著走。

忙了這兩三天，總算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明天是週六，要不要跟聶柔出去玩？

「⋯⋯」白苒鍵盤敲了幾下，跳到搜尋引擎，輸入咳血、暈倒、吸入劑、呼吸困難，底下跳出一條條觸目驚心的疾病，大部分還搭配驚悚的標題如當事人在什麼時間內過世。白苒突然很想吐。

「小學妹，用google 的話什麼病都會變成癌症起步喔。」陸明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陸明從架子上取下一本還沒拆封的雜誌跟咖啡。

「你這是偷看，律、師！」

「不小心瞄到的，也算犯法？」

「⋯⋯」

「你電腦螢幕不小，亮度也高，建議調低一點，或者乾脆弄個防窺屏。」陸明把發票丟進口袋，在她旁邊的桌子坐下。「畢竟，這裡是公共區域。」

「我謝謝你！陸律師！」

「不客氣。白檢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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