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寧市的知更鳥 - 莫寧市的醫院與律師事務所

「請三十二號白苒至第二診間報到。」

胸腔內科的廣播響起，白苒不安的站起身，陸明也抬起頭。「需要我進去跟你看報告嗎？」

他還記得，他當初自己一人走進診間，第一次翻開那張報告書時的搖搖欲墜，他沒有哭，只是靜靜的坐著，但李醫師已經默默把衛生紙推到他面前——大概是習慣這種病人了吧。

他一張紙都沒用。

「不用了不用了！要是我沒事，下次我們一起去吃火鍋哦～」白苒扯出一個燦爛的笑，推開門。

「陳醫師好。」

「好，白小姐請坐。」對面是一個有些中年謝頂的男醫師陳堯，桌上放著病歷報告。「這幾日回去還有在咳嗽、出血嗎？」

「有時咳得很厲害，但沒有血絲了。這兩天⋯⋯幾乎不怎麼咳了。」說著白苒拿過報告，看到，愣住了。「欸？」

臨床診斷：

迴響性肺症候群(Echoic Pulmonary Syndrome)

ICD-16編碼：J99

病程階段：

抗病表現型，未見典型進展

臨床表現異常穩定

基因危險等級：極高

「白小姐，我們在本院從未看過此類罕見現象，你的身體狀況很特殊，你現在的基因檢測結果顯示你早就該病發了——跟重症患者出現了一樣的基因表現，按照常理來講，現在可能已經進入末期呼吸輔助的階段，但沒有，聽白小姐說是短暫發燒、聞到煙味後產生不適吧？那是典型的觸發症狀，外界因子結合體內症狀出現急性症狀，沒有繼續惡化，你基因天生就帶有抵抗這種疾病的抗病因子。」

「所以，意思是我還算是患者嗎？」白苒眨著眼說。

「這⋯⋯算是，不過偏向無症狀患者跟輕症，我們會建議你可以服用少劑量阻斷藥作為防止日後病發，因為白小姐的狀況特殊，但不代表永遠沒事。我們會盡量控制的。另外白小姐可以方便每個月預約時間抽血、進行CT報告掃描嗎？」

「可以。」白苒輕聲說。「所以說⋯⋯我目前的身體可以跟基因對抗，可是不代表我永遠不會發病嗎？」

「是的，那過勞、焦慮、二手煙、髒空氣都容易導致像那天的急性發作，根據白小姐的病歷紀錄，白小姐是檢察官沒錯吧？這樣的高壓職業我們會建議暫時休息。」

「不用了，這方面我會自己斟酌，謝謝醫師。」白苒笑著回答。

「好，那請白小姐待會拿著這份藥單到頂樓金匱藥局領藥。」

「謝謝醫師。」白苒接過藥單。「不過陳醫師我想請問一下這個藥最晚什麼時候領？我今天有人跟著我來，我不想要他看到我拿藥。」

「這樣啊，三天內就可以了。」

「好的，謝謝。」白苒走出診療室，藥單被折好塞在上衣口袋，彷彿灼燒著胸口。她鼻尖有點發酸，原來，隨時會倒下是這種感覺。但還是強忍著走到門口，深吸一口氣，開門，撲進來人的懷裡。「我們可以去吃火鍋啦～」

她好像聽到陸明長出一口氣的聲音，不禁有點愧疚。但也只能如此了，她做不到告訴身邊的人她體內有一顆定時炸彈，更不用說陸明本人就是患者，如果告訴他真相，他內心對那些痛苦一清二楚，想要裝輕鬆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了，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說。

「不過學長，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白苒小心的抬頭。

「幹嘛？又想問什麼？怕學長生氣啊？」陸明失笑，把插在口袋裡的右手伸出揉了揉白苒頭髮。「問吧，問得多直接都可以。今天你能身體健康，學長就很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