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寧市的知更鳥 - 非初次見面，白檢察官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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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寧市的知更鳥

ISSUE #2

Author:

莫寧市的知更鳥

Author:

小魚一尾

ISSUE #2

非初次見面，白檢察官

莫寧市的雨很大。

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女孩穿著秋季簡約米白針織衫，手裡握著咖啡杯匆匆穿過人行道。一頭墨黑色長髮挽成馬尾，看上去青澀又朝氣。

她是今年才正式成為國家檢察官的法律系畢業生——白苒。

「等一下啦，我快開庭了晚點再聊啦！」白苒拿起手機，撥了撥瀏海，不滿的抱怨著。

「雖然你畢業第一年就當上檢察官了。但你這次對上的人不簡單。」話筒裡傳來清朗的女聲，那是她的好友聶柔。「我跟幾個律師都跟他對上過⋯⋯他的風格很難纏。」

「好啦，我知道，可這是我的工作，你要叫我放棄嗎？」

「吼，誰叫你放棄了啦，是讓你小心點。嘖，別第一次開庭就哭了啊，我會笑你的。」

「說得好像你第一次開庭沒有緊張到大半夜給我打電話！」白苒炸毛了，匆匆說幾句後掛斷，打開傘奔進雨幕中。

法庭裡，氣氛凝沉得彷彿烏雲壓頂，對面是有名的王牌律師，陸明。她緊張地抓著原子筆，望向對方。

對面穿著律師袍的男子注意到了她的視線，有些矜持的點點頭，修長的手指相交，眉目精緻，鳳眼微尖，相貌甚至透露出些許柔軟的氣質，卻帶著極度陌生的冷漠。

這次是她指控公司疏失造成多名工人殘廢甚至死亡，爭取賠償金。對方則主張屬於工人操作不當，非公司責任。

一來一回，白苒覺得自己的腦細胞要死光了。好不容易撐到法官宣判他們勝訴，公司須全額賠償，白苒終於能鬆一口氣了。

敗訴的公司方憤怒的咒罵幾聲廢物律師，就離去了。陸明看著對面，嘴角輕輕牽起一個弧度。

後來，白苒打的官司更多了，也更常遇到陸明。

她提吿高官愛子酒駕撞死路邊行人後肇事逃逸，陸明則替對方辯論，言是行人違反交通規則在先，對於撞死人並不知情才離開現場。

這一戰，她以為贏面不小，結果慘敗，連罰金都比預期低太多，更不用說刑期。

白苒氣得差點把牙咬碎，上訴，最後仍是大敗。

事實上，她對上陸明，大部分都是個輸字——而且輸的莫名其妙，總會在即將打贏時莫名其妙的東西拖住程序，甚至有時候受害者乾脆放棄了。她都懷疑首戰告捷是陸明腦抽的結果。

某次對上陸明，是隨機殺人案，加害人是個富二代，顯然精神正常。證據充足，她有信心給他判個重的。

然而陸明還是當場拿出精神鑑定，配上加害人撕心裂肺的懺悔，最後只判了不到十年。

白苒氣到差點把筆捏斷！開什麼玩笑，那人分明之前都好好的，開庭前才掐著點搞出什麼精神問題報告？

白苒黑著臉換下檢察官袍。路過法院附近的小道時，看到那個律師跟富二代的母親走在一起。

「謝謝你啊，要不是你，我們小東就要被那幾個傢伙連累死了⋯⋯人都死了，錢也給了，還要嚷嚷什麼，真是！」

「沒有，這是我們的責任⋯⋯」白苒想起受害者家屬痛苦的嘶吼，再也忍不住，「啪」一巴掌甩了上去！

「責任？你的責任就是顛倒是非？那人明明之前都沒問題快開庭了才說要鑑定，心思都寫臉上了，你有點職業操守不是應該拒絕嗎？結果⋯⋯」

陸明轉過臉，蒼白的臉上印著五指印，淡淡的掃她幾眼，笑了。

白苒這才驚覺，自己衝動了。

完。

要是陸明想要告她，那就精彩了——檢察官動手毆打人民請的律師。會被告到死。她的職業不該做這種程序外的事，白苒咬著唇，有點後悔。

「你看起來挺不高興的。要不，下班後我們再好好聊聊。」陸明舉起手，制止了那位母親即將出口的叫囂。「檢察官小姐？」

「好，抱歉，是我失態了，相應的法律責任我會承擔⋯⋯」

「現在先不用談法律責任，相關的處理，加個聯繫方式吧，下班後談。」

於是，白苒就真的加了這個人的line 。走在路上時還有點恍惚，但沒有多想，很快回到工作上。

回到家時已經晚上八九點，白苒點開手機，陸明的訊息傳來了：

「打擾了，檢察官小姐。礙於今天下午的誤會，我打算當面跟你談談，方便這週六晚上七點後出來嗎？」

白苒微微一頓，回傳訊息：「可以。如果是針對今天的事，需不需要第三方？」

她已經做好被追究責任的準備。

陸明很快回覆：「今天的事我無意追究法律責任，但希望能以面對面的方式釐清誤會。週六七點半，連月餐館可不可以？到時候我把具體包廂發給檢察官小姐。」

說著，畫面傳來地址連結。那個地方不遠。

白苒沈默，輕敲兩個字：「可以。」

陸明傳了個ok的貼圖。「好的，那檢察官小姐早點休息。」

陸明的line頭像很乾淨，是個高挑的背影，看上去有很熟悉。白苒皺起眉，放下手機用棉被把自己緊緊包裹。

一滴眼淚悄悄落下。白苒抱緊棉被，把腦袋埋下去。「我是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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