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心閣內,藥香與安魂香的氣息交融,彷彿要將連日征戰的疲憊與血腥都洗滌乾淨。羅墨誠盤膝而坐,引導著體內息氣緩緩流轉,修補著與韋恩硬撼後略顯暗傷的經脈。端木婧怡和慕容思芸也在不遠處靜養,氣息相較於剛從銹蝕峽谷歸來時,已然平穩了許多。
然而,這份得之不易的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是日清晨,一陣沉穩而略顯蒼勁的腳步聲打破了冰心閣的寂靜。來者是一位年約五旬、面容堅毅、眼神如同磐石般沉穩的老者。他身穿北堂家長老服飾,氣息內斂卻厚重,正是北堂翎韻的叔父,老牌准堂令刑司——北堂遜。
「諸位小友,打擾了。」北堂遜聲音平和,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儀。「後方腹地的『鐵氈鎮』,在三個時辰前徹底失去了所有聯繫。情況危急,翎韻須坐鎮中樞,應對黑麥村方向及可能之變故,故此探查鐵氈鎮之重任,由老夫接手。」
「鐵氈鎮?」端木婧怡蹙眉,「那個負責為前線供應部分靈能武器配件和載具維修的小鎮?」
「正是。」北堂遜點頭,神色凝重。「異防局遠程觀測顯示,鎮子被從未見過的能量屏障籠罩——外層是金屬粉塵風暴,內層是詭異蟲雲。通訊完全斷絕。」他目光掃過羅墨誠三人,「你等傷勢未癒,此行不宜。老夫將率一隊精銳前往,並有異防局與夜煞盟的朋友同行。」
就在此時,閣外傳來通報,異防局的索菲亞副官與夜煞盟的菲歐娜、馬鴻生一同前來。
索菲亞神情專注,帶著憂慮:「北堂遜前輩,各位。雷嘯天局長特派我帶領技術小組隨行,我們攜帶了最新的環境分析與通訊中繼設備,希望能突破屏障。」
菲歐娜優雅行禮:「夜煞盟在鐵氈鎮周邊亦有線人失聯,我與鴻生前來,或能提供民間情報與協助。」
北堂遜撫須,沉聲道:「有勞二位。事不宜遲,即刻出發。」
羅墨誠看著這位氣度沉穩的老牌准堂,心中稍安,但仍關切道:「遜前輩,萬事小心,那屏障給我的感覺……很不好。」
北堂遜對羅墨誠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對晚輩的讚許:「放心,老夫這把老骨頭,還沒那麼容易散架。」
不久後,一支由北堂遜率領,包含數名北堂家好手、異防局技術小組以及菲歐娜、馬鴻生在內的混合小隊,駛離了凜冬城,朝著鐵氈鎮方向疾馳而去。
冰心閣內,北堂殊已施法凝出水鏡。羅墨誠、端木婧怡和慕容思芸圍坐鏡前,神情專注。
數小時後,小隊抵達鐵氈鎮外圍。
透過水鏡,可見那令人心悸的景象:灰濛蒙的天空下,巨大的混合屏障倒扣小鎮。外層,暗銀色金屬粉塵風暴呼嘯盤旋,腐蝕周遭萬物;內層,濃密蟲雲翻騰嗡鳴,擾亂息氣。
「不可魯莽硬闖。」北堂遜觀察後沉聲道,「索菲亞副官,依仗設備,尋其薄弱之處。」
索菲亞立刻指揮技術小組工作,她本人則拿著探測器,看似認真地沿屏障邊緣掃描。在一個隱蔽角落,她極其隱蔽地將一個偽裝成石塊的裝置,嵌入了屏障能量流動相對緩和的地面裂隙中。
「找到了!」片刻後,她指著一處能量波動稍弱的區域,「這裡或可開闢臨時通道,但維持不久。」
在北堂遜的指揮與眾人合力下,屏障被強行打開一個扭曲的缺口。小隊迅速依次進入。
鎮內景象,如同煉獄。金屬造物扭曲活化,如同擁有生命般自主攻擊;無數怪異甲蟲如同潮水般湧動、啃噬、自爆。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與腐蝕的腥氣。
「結陣!穩住!」北堂遜聲音沉穩,不見絲毫慌亂。他甚至未曾動用背後的百川戟,只是雙足踏地,渾厚的土黃色息氣瞬間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巖壘·地脈鎮守!」
剎那間,小隊腳下的大地彷彿與他連為一體,一道堅固的土黃色息氣屏障升起,將瘋狂襲來的金屬觸手和蟲群牢牢擋在外面。任憑外面如何瘋狂衝擊,這道由大地之力支撐的屏障巋然不動,展現出老牌准堂紮實無比的根基與對力量的精妙掌控。
馬鴻生怒吼著揮舞工兵鏟拍擊漏網之魚。菲歐娜灑出咖啡,化作「焦糖沼澤」遲滯敵群。索菲亞則指揮技術小組射擊,並“焦急”嘗試建立通訊。
小隊在北堂遜穩健的防護下,向鎮內推進。所見唯有殘骸與驚恐過度的幸存者,口中唸叨著“金屬活了”、“蟲子吃人”、“黑影…”等碎片信息。
在一處廣場,北堂遜蹲下身,檢查著地面的劃痕、扭曲金屬、蟲液和陰影殘渣。他臉色沉凝,緩緩起身。
「三種力量…精密機械、蟲群吞噬、陰影切割。並非雜亂無章,而是有戰術的協同清洗。」他抬頭,目光銳利,彷彿穿透水鏡,「襲擊者,是『七極煞』。鐵噬奧爾德、蟲宴艾克托、影織卡尔文,三者聯手!」
消息傳回,冰心閣內眾人臉色驟變!
與此同時,索菲亞藉著設備掩護,發出了密報:「禮物已送達,簽收人:北堂遜。魚群已入網,關注度:高。」
北堂翎韻接到匯報,望著水鏡中那片死亡之地,以及鎮守其中、穩如磐石的叔父,冰藍色的眼眸中,寒意與決然交織。七極煞的現身,意味著北境的戰場,進入了更加莫測與危險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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