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靜靜矗立於戰場中央的翠玉摺扇,彷彿按下了時間的暫停鍵。所有的嘶吼、碰撞、能量爆鳴,都在這一刻詭異地沉寂下來。絕望的倖存者與兇戾的高階強煞,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所吸引。
凱爾臉上那萬年不變的優雅笑容第一次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凝重與驚疑。他能感覺到,那把扇子上蘊含的力量,以及其穿透法陣的方式,都說明了來者的實力絕非等閒。佐格暴躁地低吼著,卻也不敢輕舉妄動。溫蒂莎血紅的眸子微微眯起,指尖凝聚的血刃悄然散去,轉為全神戒備。
就在這片死寂之中,一個清冷悅耳、卻帶著幾分慵懶與不容置疑威嚴的女聲,如同冰泉滴落玉盤,清晰地迴盪在整個礦洞底層:
「沒想到,在這北境邊陲的廢棄礦洞裡,竟然還能一次性遇到三位『高階強煞』……真是讓本小姐,頗為驚訝啊。」
話音未落——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wHwzqtken
「嗡——轟!」
那籠罩眾人多時、堅固無比的猩紅法陣,頂部如同被無形巨錘擊中的琉璃,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隨即在一陣劇烈的波動中,轟然破碎!化作漫天飄散的紅色光點!
緊接著,一道窈窕的白色身影,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青色息氣雲霧,如同九天玄女降世般,從礦洞頂部被破開的缺口處,緩緩降落。她白髮如雪,藍瞳似冰,絕世的容顏上帶著一絲清冷與睥睨,正是北堂家少族長——北堂翎韻!
在她現身的同時,插在地上的那把翠玉摺扇彷彿受到召喚,發出一聲輕鳴,化作一道翠青色流光,自動飛回她的手中。然而,就在折扇飛回的軌跡途中,彷彿不經意地,扇緣以一種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極其精準地擦過了懸浮於半空的凱爾的臉頰!
「嗤——」
一道細細的血線,瞬間出現在凱爾那蒼白俊美的臉龐上。幾滴暗紅色的血液,緩緩滲出。
凱爾身體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抬手觸摸著臉上的傷痕。他引以為傲的速度、他對空間的感知,在剛才那一瞬間竟然完全沒能做出有效反應!對方甚至沒有正眼看他,僅僅是操控折扇飛回,就如此輕易地傷到了他!
這微不足道的傷口,帶來的屈辱感遠勝於肉體的疼痛。
「少族长!!!」
一聲充滿驚喜與劫後餘生激動的呼喊,從重傷的北堂駿口中迸發。他看著那道如同救世主般降臨的身影,幾乎要喜極而泣。羅墨誠、端木婧怡等人也紛紛精神一振,彷彿在無邊黑暗中看到了一盞明燈。
凱爾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陰沉,他死死盯著北堂翎韻,聲音如同從牙縫中擠出來:「你……竟敢……?」
北堂翎韻彷彿才注意到他一般,冰藍色的眼眸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腳下的塵埃,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冷漠。她輕啟朱唇,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凍徹骨髓的寒意:
「手下敗將,在本小姐面前,你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你……!」凱爾氣得渾身發抖,他身為高階強煞,何曾受過如此羞辱?尤其是當著這麼多“食物”和手下的面。
然而,還沒等他爆發,北堂翎韻眼神微微一凝。
剎那間,一股龐大至極、精純無比的靈魂威壓,如同沉眠的遠古巨龍甦醒,以她為中心,轟然降臨!這股威壓並非簡單的能量衝擊,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面,帶著風的凌厲、冰的嚴寒,以及一種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意志!
「呃啊!」
首當其衝的凱爾、佐格、溫蒂莎三人,齊齊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週身繚繞的煞氣都變得明滅不定,彷彿風中殘燭。他們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扔進了冰窟,又像是被無數無形的風刃切割,連思維都變得遲緩起來。
而羅墨誠等人,雖然不是威壓的主要目標,但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壓力,彷彿心頭壓上了一塊巨石,呼吸都變得困難。他們震驚地看著北堂翎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這就是…八準堂排名第一,半步堂令刑司的實力嗎?!僅僅是威壓,就如此恐怖!」
凱爾強行穩住心神,臉上因為憤怒和屈辱而扭曲,他尖聲道:「北堂翎韻!別太狂妄了!就算你實力強橫,但我們這裡有三個高階強煞!你若想保住這些廢物的命,最好……」
「呵。」北堂翎韻發出一聲清晰的冷笑,直接打斷了他的話,那眼神中的輕蔑更濃了,「三個殘次品,也配在本小姐面前聒噪?」
就在凱爾等人被北堂翎韻的威壓和話語氣得幾乎吐血,卻又投鼠忌器之際——
「哈哈哈哈!說得好!北堂丫頭,幾年不見,你這脾氣還是這麼對老頭子我的胃口!」
一個豪爽蒼勁的大笑聲,如同滾雷般從礦洞上方傳來。緊接著,兩道身影如同蒼鷹般俯衝而下,穩穩地落在北堂翎韻身側。
左側一人,身形高大,穿著樸素獵裝,臉上帶著風霜之色,眼神銳利如鷹,背後背著一柄獵槍和單手斧,正是狩煞者·獵林!
右側一人,則是一位體格敦實、皮膚黝黑的中年大漢,穿著防水皮褲,手持一柄寒光閃閃的漁叉,腰間纏著一卷漁網,臉上帶著憨厚卻沉穩的笑容,乃是夜煞盟三巨頭之一的漁夫·安達華!
「獵林大叔!」羅墨誠驚喜地喊道,沒想到在這裡還能見到這位可靠的長輩。
「華叔!你也來了?!」馬鴻生更是興奮地揮手,顯然與安達華頗為熟稔。
獵林對著羅墨誠等人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場中情況,尤其在重傷的北堂駿和慕容楓身上停留了一下,眼神變得凌厲起來。安達華則對著馬鴻生咧嘴一笑,比了個放心的手勢。
獵林看向北堂翎韻,沉聲道:「翎韻小姐,我們沒來晚吧?」
北堂翎韻微微頷首,語氣稍緩:「來得正好。這三個傢伙,看著礙眼。」
凱爾、佐格、溫蒂莎三人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一個深不可測的北堂翎韻就已經難以應付,如今又來了兩個氣息渾厚、明顯久經沙場的御堂級高手,而且看樣子還是專門對付煞的專家!他們三人雖然是高階強煞,但在這種陣容面前,勝算已經變得極其渺茫。
「逃!」這個念頭同時在三名高階強煞心中升起。他們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
凱爾率先發動,細劍手杖猛地劃向身後空間,試圖再次撕裂虛空,打開逃生通道。佐格咆哮一聲,不顧傷勢,雙斧煞氣暴漲,作勢欲撲,實則準備隨時後撤。溫蒂莎則化作一道血影,向著普通煞最多的地方遁去,打算利用同類作為掩護。
然而,北堂翎韻早已看穿了他們的意圖。
「現在想走?晚了。」
她玉手輕抬,翠玉摺扇「唰」地一聲展開,扇面上那朦朧的青色煙雨圖彷彿活了过来。
「流風御息。」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但整個礦洞底層的空氣,彷彿瞬間變成了北堂翎韻的領域!無形的風之息氣如同聽從君王號令的士兵,瞬間變得粘稠、沉重,形成了一道道無形的枷鎖,纏繞向凱爾三人!凱爾劃向空間的手杖感覺到了極大的阻力,空間變得異常堅固,難以撕裂。佐格前衝的動作如同陷入泥沼,速度大減。溫蒂莎的血影也彷彿撞入了無形的風牆,變得凝滯起來。
緊接著,北堂翎韻摺扇向前輕輕一揮。
「碧龍游。」
一條完全由精純風息之力構成的、半透明的青色巨龍,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自扇面中咆哮而出!青龍栩栩如生,鱗爪飛揚,攜帶著切割萬物的凌厲與北境特有的冰寒氣息,瞬間劃過空間,分別撞向了被風息枷鎖困住的三名高階強煞!
「不——!」凱爾驚駭欲絕,拼命催動煞氣抵擋,那暗紅色的護盾在青龍面前如同紙糊般破碎,整個人被狠狠撞飛,護體煞氣潰散,鮮血如同噴泉般從口中湧出,氣息瞬間萎靡。
「吼!」佐格揮舞巨斧劈向青龍,卻被青龍靈活地繞開,龍尾如同鋼鞭般抽在他的背上,直接將他抽得皮開肉綻,煞氣崩散,龐大的身軀重重砸落在地。
溫蒂莎的血影被青龍直接穿透,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血影潰散,本體顯露出來,臉色慘白如紙,週身血光黯淡,顯然受到了重創。
北堂翎韻僅僅兩招,便輕描淡寫地重創了三名讓羅墨誠等人陷入絕境的高階強煞!
「就是現在!」獵林眼中精光一閃,他身經百戰,豈會放過這絕佳的機會。他背後獵槍瞬間入手,煞氣(作為半煞人,他使用的是類似煞氣的力量)灌注槍身,扣動扳機!
「砰!」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6GZxhOVry
一道凝聚了獵林畢生狩獵經驗與力量的灰黑色能量子彈,如同死神的低語,精準無比地射穿了剛剛落地、還試圖掙扎的凱爾的眉心!凱爾身體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帶著無盡的屈辱與不甘,徹底失去了生機。
另一邊,安達華也同時出手。他並未使用漁叉,而是將手中的漁網猛地拋出!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yIjieZCFF
「天羅地網!」
那漁網見風就長,瞬間化作一張籠罩大片區域的能量大網,網線上流淌著剋制煞氣的水藍色光華,將重傷倒地的佐格和溫蒂莎一同罩在其中!漁網收緊,如同烙鐵般灼燒著他們的煞體,發出「嗤嗤」的聲響,任憑他們如何掙扎都無法脫困。
獵林沒有任何猶豫,調轉槍口。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Jt9nHbC0m
「砰!砰!」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E5DiUdr2c
兩聲槍響,能量子彈精準地終結了佐格和溫蒂莎的性命。
橫行北境多年,令無數煞刑司聞風喪膽的三名高階強煞,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在北堂翎韻的絕對壓制與獵林、安達華的致命補刀下,徹底隕落!
隨著他們的死亡,那些原本還在嘶吼的普通煞群,彷彿失去了主心骨,變得混亂而無措,很快就被菲歐娜和馬鴻生配合著清理乾淨。
危機,終於解除。
北堂翎韻收起摺扇,飄然落地。獵林和安達華也走上前來。
北堂駿在端木婧怡的攙扶下勉強站起,激動地道:「少族长,獵林先生,安達華先生,多謝救命之恩!」
羅墨誠等人也紛紛上前行禮道謝,臉上充滿了感激與劫後餘生的慶幸。
北堂翎韻目光掃過眾人,尤其是在重傷的北堂駿和昏迷的慕容楓身上停留片刻,眉頭微蹙:「傷勢不輕。菲歐娜小姐,麻煩你先為他們穩定傷勢。」
「交給我。」菲歐娜點點頭,立刻開始調製具有治療效果的咖啡。
北堂翎韻這才看向北堂駿和羅墨誠,問道:「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何會陷入如此險地?根據你們傳回的情報,這裡應該只是可能存在暉星軍科研人員的探查點。」
羅墨誠臉上露出苦笑,將事情的經過簡要說了一遍,包括他們發現引煞石陷阱,以及三名高階強煞利用空間裂縫出現,並佈下法陣圍殺他們的過程。
「……我們得到的情報,恐怕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或者說,是敵人故意釋放的煙霧。」羅墨誠沉聲道,「這裡根本沒有什麼科研人員,只有一個針對我們這些探查者的致命陷阱。」
獵林臉色凝重地點頭:「看來暉星軍對我們的行動瞭如指掌,甚至能預判我們會根據『情報』分兵。他們的目的,就是想將我們的有生力量,尤其是像你們這樣的精銳小隊,分批誘殺!」
北堂駿忍著傷痛,問道:「少族长,你們是如何知道我們在這裡遇險的?這法陣似乎能隔絕內外聯繫。」
北堂翎韻從袖中取出一枚已經變得極其黯淡、甚至出現裂痕的青色玉簡,道:「這是你們出發前,我交給北堂駿的『同息玉簡』,與你們每個人的息氣有一絲微弱聯繫。就在不久前,所有玉簡的感應突然變得極其微弱,幾乎斷絕,我便知道你們定然出了意外,而且很可能是被困在了某種隔絕氣息的結界或法陣中。於是立刻動身,並在路上遇到了察覺異常前來接應的獵林先生和安達華先生。」
原來如此!眾人恍然,同時也感到一陣後怕。若非北堂翎韻心思縝密,提前留下了這後手,他們今日恐怕真要全軍覆沒於此。
「此地不宜久留。」北堂翎韻果斷道,「菲歐娜小姐,他們的傷勢能否支持移動?」
菲歐娜已經給重傷員餵下了特調的恢復咖啡,點頭道:「暫時穩定住了,但需要盡快接受進一步治療。」
「好。」北堂翎韻目光銳利地看向礦洞出口方向,「黑麥村那邊,恐怕也是一個陷阱。我們必須立刻趕去支援!希望……還來得及!」
眾人心頭一緊,剛剛鬆弛下來的神經再次緊繃起來。黑麥村那邊,溫特將軍、北堂家的外勤部隊、異防局小隊以及眾多政府軍士兵,此刻正面對著怎樣的情況?
沒有任何猶豫,在北堂翎韻、獵林、安達華三位強者的帶領下,眾人帶著傷員,以最快的速度,衝出這座充滿死亡與陷阱的銹蝕峽谷礦洞,朝著黑麥村的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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