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城的會議結束後,北堂家這台戰爭機器開始高效運轉起來。根據索菲亞副官提供的情報,以及北堂翎韻的最終決斷,力量被分成了兩股,朝著不同的方向悄然進發。
場景一:黑麥村——寧靜假象下的火藥桶
黑麥村坐落於北境東部邊界,毗鄰一片廣袤而貧瘠的凍土荒原。村莊規模不大,低矮的木石結構房屋散落在背風的山坳裡,皚皚白雪覆蓋著屋頂和稀疏的農田,幾縷稀薄的炊煙升起,勾勒出一幅看似與世無爭的北境鄉村畫卷。
然而,這份寧靜在正規軍和煞刑司部隊抵達時被徹底打破。
由政府軍溫特將軍直接指揮的數個精銳步兵營,以及一個配屬了重型火炮的炮兵連,在北堂家外勤人員的引導下,於黑麥村外圍的制高點和關鍵路口迅速構築起防禦工事。沉重的軍用卡車卸下預製碉堡構件和鐵絲網,士兵們揮動工兵鏟,挖掘散兵坑和反裝甲壕溝,冰冷的金屬與凍土碰撞,發出單調而沉重的聲響。一門門牽引式火炮被偽裝網覆蓋,黑洞洞的炮口遙指荒原方向,散發著無聲的威懾。
異防局的特遣小隊則在村莊周邊佈設下他們的尖端裝備。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靈能探測塔」被豎立起來,如同警惕的眼睛,掃描著空氣中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便攜式的「淨化力場發生器」被安置在預設的陣地節點,一旦啟動,能形成一個暫時隔絕中等濃度煞氣的保護性領域。身穿銀白色「守護者」靈能鎧甲的異防局士兵小隊,手持特制的脈衝步槍,在陣地間巡邏,他們的裝備與周邊環境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北堂家派出的精英小隊,則如同幽靈般滲入村莊內部及周邊更廣闊的區域。他們收斂氣息,憑藉著遠超常人的感知和身手,仔細檢查著每一寸土地,排查可能存在的陷阱、偵察點或是隱藏的敵人。他們的行動悄無聲息,卻帶著專業的冷酷。
如此大張旗鼓的軍事部署,自然無法瞞過黑麥村的村民。最初是好奇與不安的觀望,但很快,這種情緒就轉變為了明顯的敵意與抗拒。
一些村民聚集在村口,對著正在構築工事的士兵們指指點點,臉上充滿了憤懣。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xZx2vv8Gy
「他們來做什麼?又把戰火引到我們這裡嗎?」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1kDk1Pmpn
「暉星軍說了,他們會帶來和平和更好的生活!這些當兵的和那些家族老爺只會徵收我們的糧食,把我們的年輕人送上戰場!」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iOXmMEcr8
「滾出去!我們不需要你們的保護!」
叫罵聲逐漸升級。幾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手裡拿著鐵鍬、木棍,情緒激動地衝向正在拉設鐵絲網的士兵。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OB5q6UpuC
「離開我們的家園!你們這些劊子手!」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aQTB0YwgT
一個老婦人顫巍巍地撿起地上的雪球,用力扔向一名異防局士兵的頭盔,發出「啪」的一聲輕響。「滾!你們只會帶來不幸!」
面對群情激憤的村民,溫特將軍臉色鐵青,但他還是強壓著怒火,命令士兵保持克制。一名政府軍的宣傳官拿著擴音器,試圖安撫民眾:「鄉親們!請冷靜!我們是來保護你們的!暉星軍是極端危險的組織,他們的話不可信!請大家相信政府,回到家中,避免發生意外!」
然而,他的聲音很快就被更大的喧囂淹沒。村民們根本不聽解釋,他們認定了這些軍人和煞刑司的到來,只會破壞他們期盼已久的「和平」與「改變」。石塊、爛泥開始飛向士兵的陣地,雖然造不成什麼傷害,卻極大地擾亂了軍心,也讓現場氣氛更加緊繃。
「長官,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的工事進度受到嚴重干擾!」一名前線指揮官通過通訊器向溫特將軍匯報,語氣焦急。
溫特將軍看著眼前混亂的景象,眉頭緊鎖。他深知不能對平民使用暴力,但放任下去,整個防禦部署將形同虛設。「盡量驅離,必要時可以使用非致命手段,如催淚瓦斯或震爆彈,但絕對不允許開火!重複,不允許對平民開火!」
命令下達,前線的士兵們開始組成防爆隊形,舉起防爆盾,試圖將激動的村民推離施工區域。衝突在肢體接觸中進一步升級,推搡、叫罵、哭喊聲響成一片。
就在黑麥村正門口的衝突吸引了大部份注意力之時,沒有人注意到,在村莊西北方向,那片被廢棄礦洞入口隱藏的山坳陰影中,幾雙冰冷的眼睛正透過偽裝網,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這裡埋伏著一支暉星軍的精銳游擊隊。他們身穿適應雪地環境的白色偽裝服,武器上的煞氣附魔被刻意壓制,與周圍的環境幾乎融為一體。為首的隊長,代號「山貓」,氣息沉穩內斂,赫然有著堪比御堂刑司的實力。他嘴角勾起一絲殘酷的冷笑,透過加密通訊低聲匯報:
「指揮部,這裡是山貓。魚兒已全部入網。正規軍、異防局、北堂家的人,都被吸引在村莊正面和外圍陣地。『禮物』已經埋設完畢,百噸當量的『冥火』噬魂地雷,足夠將這整個山谷送上西天。」
通訊器那頭傳來一個沉穩而略帶狂熱的男聲:「很好。保持隱蔽,等待信號。讓他們先和那些愚蠢的村民玩一會兒。當他們的注意力最集中的時候,就是煙花綻放之時。」
「明白。」山貓結束通訊,做了一個手勢。他身後的一名隊員,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一個銘刻著複雜符文的黑色起爆器,手指虛按在紅色的按鈕之上,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幾乎在同一時間,在黑麥村地下深處,縱橫交錯的預埋炸藥線路中,一股極其隱晦的能量波動被瞬間激活。這波動如此微弱,以至於地面上正在衝突的雙方,以及那些精密的靈能探測設備,都未能及時察覺。只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混合著硫磺與金屬燃燒氣味的淡灰色煙塵,從幾處不起眼的地縫和廢棄的煙囪中,裊裊升起,如同死神降臨前不祥的呼吸,緩緩融入北境冰冷的空氣中。
場景二:銹蝕峽谷——空間陷阱與強煞降臨
與黑麥村略顯「熱鬧」的場面相比,前往銹蝕峽谷的隊伍則顯得安靜而壓抑。
銹蝕峽谷,位於北境東南部,如其名,整個峽谷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紅褐色,彷彿被巨人的鐵鏽血液浸染過。這裡曾經蘊含著豐富的金屬礦藏,但過度開採與煞氣的長期侵蝕,早已讓這裡變得生機断绝,只剩下嶙峋的怪石、深不見底的廢棄礦坑,以及空氣中永遠揮之不去的金屬腥鏽味。
由北堂駿、北堂殊帶領,羅墨誠、端木婧怡、慕容思芸、慕容楓,以及自願同行的菲歐娜和馬鴻生,一行八人抵達了峽谷深處,情報中指出的那個坐標點。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如同被撕裂的山體傷口般的礦洞入口。洞口邊緣的金屬支架早已鏽蝕變形,如同垂死巨獸的肋骨,頑強地支撐著部分坍塌的岩壁。洞內黑暗深邃,呼嘯的穿堂風從中湧出,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更濃郁的鏽蝕與煞氣混合的怪味。
「就是這裡了。」北堂駿沉聲道,雙劍「颶風裂」已然握在手中,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根據異防局的情報,這裡有異常能量反應,可能與暉星軍轉移科研人員或實驗樣本有關。」
北堂殊閉目感應了片刻,眉頭微蹙:「能量反應很隱晦,而且…似乎帶著某種不穩定的躁動。大家小心,我感覺有些不對勁。」
慕容思芸晉升御堂後,感知更加敏銳,她點了點頭:「裡面的煞氣流動很異常,不像是有活物長期停留的樣子,反而…像是一個被精心設置的…能量節點?」
「管他呢,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馬鴻生倒是鬥志昂揚,他揮舞著新領到的一把制式步槍(他的寶貝掃帚在上次戰鬥中光榮犧牲了),「說不定裡面藏著暉星軍的寶庫呢!」
菲歐娜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低聲道:「鴻生,謹慎些。我的咖啡告訴我,這裡的空氣充滿了不安的因子。」她手中不知何時又端出了一杯咖啡,深褐色的液體表面,一絲漣漪正在無風自動。
羅墨誠握緊八魂菱槍,深吸一口氣:「既然來了,總要探個明白。我打頭陣,大家保持距離,隨時準備應變。」
在羅墨誠的帶領下,眾人保持著緊密的戰鬥隊形,小心翼翼地進入了礦洞。
礦洞內部比想像中更加龐大,主坑道寬闊得足以容納重型卡車通行,但兩側的支線坑道如同蟻穴般密密麻麻,深不見底。頭頂不時有鏽蝕的金屬碎屑和碎石落下,腳下是厚厚的、混合著積水和不明沉澱物的淤泥。空氣污濁,僅靠眾人身上散發的息氣微光和北堂殊隨手點亮的幾個照明光球提供視野。
他們一路向下,深入了近百米,除了越來越濃的煞氣和鏽蝕氣味,並未發現任何人類活動的跡象,也沒有任何有價值的實驗設備或樣本殘留。
「不對勁…」慕容楓停下腳步,鏡花劍懸浮在他身側,反射著微弱的光,「這裡太乾淨了,乾淨得不像是一個曾被使用的據點。」
端木婧怡也感覺到了異常,耀星輝叉橫在身前:「像是…被人刻意清理過,只留下了這個『空殼』。」
就在眾人疑慮達到頂點之時,走在最前面的羅墨誠猛地停下了腳步。他們已經來到了礦洞的盡頭,一個相對開闊的、彷彿是昔日礦井底層轉運平台的地方。
平台中央,別無他物,只有一枚約莫半人高的、通體呈現不祥暗紫色的菱形晶石,靜靜地懸浮在離地一尺的空中。晶石內部,彷彿有粘稠的黑色液體在緩緩流動,散發出令人靈魂悸動的強烈煞氣波動,以及一種…極度不穩定的空間扭曲感!
「這是…『引煞石』!」北堂殊臉色驟變,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不好!我們中計了!這是陷阱!」
他的話音剛落!
「嗡——!」
那枚暗紫色的引煞石猛地爆發出刺目欲盲的猩紅色光芒!一道道複雜而詭異的猩紅色紋路,以引煞石為中心,瞬間在地面、牆壁、甚至虛空中急速蔓延、點亮,構成了一個將整個平台完全籠罩在內的巨大法陣!
法陣的光芒妖異而邪惡,散發出強大的禁錮與能量匯聚之力!眾人只覺得周身一沉,彷彿陷入了無形的泥沼,連息氣的運轉都變得滯澀起來!
「空間被封鎖了!」北堂駿嘗試揮劍,發現劍風彷彿撞在無形的牆壁上,難以突破法陣的範圍。
緊接著,更令人心悸的一幕發生了。
在法陣猩紅光芒最盛處,空間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硬生生撕裂開三道巨大的、邊緣流淌著黑色能量的裂縫!裂縫內部,是無盡的、翻滾著混沌與惡意的虛空!
「吼——!」「嘶——!」
無數形態扭曲、雙眼赤紅、僅憑本能驅使的普通煞,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那三道空間裂縫中瘋狂湧出,瞬間就擠滿了平台的大半空間,將羅墨誠等人團團包圍!它們發出各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濃郁的煞氣幾乎凝成實質,讓空氣都變得粘稠而窒息。
然而,比起這些雜兵,更讓人心底發寒的,是緊隨著煞潮,從那三道空間裂縫中,緩緩踏出的三道人影。
他們並非憑藉蟬步或息雲,而是就那樣,如同閒庭信步般,腳踏虛空,一步步從裂縫中走了出來!每一步落下,腳下的空間都泛起細微的漣漪,彷彿他們本身就與這片空間融為一體!
「踏空而行…」北堂殊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他低聲向同伴們解釋,聲音帶著一絲苦澀,「煞天生具備一定的空間親和力,可以遁入空間夾縫進行隱匿和移動。但…只有對空間之力掌控極深的高階強煞,才能如此舉重若輕地做到『踏空而行』!這份對空間的掌控力,已經超越了絕大多數的御堂刑司!」
那三道人影徹底走出空間裂縫,懸浮在半空之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被困在法陣中的眾人,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與殘忍。
左側一人,是名身材高挑修長的男子。他穿著一套裁剪合體、一塵不染的黑色燕尾服,領口繫著暗紅色的領結,手中把玩著一根細長的手杖。他的面容蒼白俊美,嘴角噙著一絲優雅而冰冷的微笑,舉手投足間充滿了古老歐洲貴族的風範,彷彿即將參加一場盛大的晚宴,而非置身於血腥的戰場。他便是凱爾。
右側則是一名體格極其魁梧雄壯的黑膚大漢。他身高超過兩米五,渾身肌肉虯結,如同花崗岩雕刻而成,僅穿著一條不知名獸皮製成的短褲,裸露的上身佈滿了猙獰的傷疤與詭異的暗紅色紋身。他抱著雙臂,眼神凶戾,如同盯著獵物的遠古暴龍,僅僅是站在那裡,就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他是佐格。
而居中那位,則是一名容貌妖豔絕倫的女子。她有著一頭流瀑般的璀璨金髮,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一雙眼眸卻是如同鮮血般濃郁的赤紅色。她身穿一襲緊身的暗紅色長裙,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指尖銳利,唇邊隱約可見兩顆尖銳的獠牙。她舔了舔紅唇,目光在羅墨誠等人身上流轉,帶著一種看待美味食物的貪婪與渴望。她便是溫蒂莎。
這三人身上散發出的煞氣,凝練而龐大,如同三座即將噴發的火山,赫然都已經達到了強煞的頂峰!距離那足以與堂令刑司抗衡的「將」級,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遙!
「呵呵呵…」溫蒂莎發出一陣慵懶而充滿魅惑的笑聲,血紅的眼睛掃過眾人,最終停留在氣息最為強大的北堂駿和北堂殊身上,「等了這麼久,總算來了幾條像樣的大魚。北堂家的精英,靈魂的味道…想必格外醇厚。」
凱爾優雅地用手杖輕輕敲擊著虛空,發出清脆的聲響,如同在演奏樂章:「根據情報,還有幾個東曦來的小朋友?真是難得的組合。自我介紹一下,在下凱爾,這兩位是佐格和溫蒂莎。我們在這片土地上,已經『狩獵』了近二十年,死在我等手中的煞刑司,連我們自己都快記不清了。」
佐格發出一聲沉悶如雷的低吼,聲音震得整個平台都在微微顫動:「廢話少說!老子已經聞到他們血液裡的恐懼了!趕緊撕碎他們,我已經等不及要品嚐御堂刑司的骨髓了!」
北堂殊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震驚,低聲對同伴們說道:「小心!這三個傢伙絕非易與之輩!他們對空間之力的掌控極強,即便是不敵准堂令刑司,也極有可能憑藉空間手段從容退走!我們必須全力以赴,絕不能讓他們有各個擊破的機會!」
羅墨誠緊握八魂菱槍,墨黑色的息氣在槍身繚繞,眼神銳利地盯著空中的三名強敵。端木婧怡、慕容思芸、慕容楓也各自運轉息氣,葬魂器光芒流轉,進入戰鬥狀態。菲歐娜迅速為眾人分發提升狀態的咖啡,馬鴻生則緊張地舉起步槍,尋找著射擊角度。
北堂駿雙劍交叉,冰寒的風屬性息氣開始凝聚,他沉聲道:「結陣!準備迎敵!」
一時間,礦洞底層的平台之上,猩紅的法陣光芒閃耀,無數猙獰的煞群嘶吼,三位踏空而立的強煞虎視眈眈,而處於包圍圈中的羅墨誠等人,則如同暴風雨中即將面對驚濤駭浪的小舟,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大戰,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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