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與準備的時間總是短暫。三天後,赫菲斯托斯工坊接到了數個委託,需要組隊進入巴別爾塔的中上層區域(相對安全的D-E級難度區域)進行物資收集、低階虛靈清剿以及部分區域的地形勘察。對剛剛「歷劫歸來」、實力「大有長進」的林夜而言,這無疑是檢驗成果、熟悉新能力並低調獲取塔內資源的絕佳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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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由經驗豐富的巴頓帶隊,成員包括老煙槍(負責遠程支援與陷阱偵測)、艾文(敏捷的偵察手)以及石盾(堅固的防禦者)。林夜的角色則更像是機動支援與學徒歷練。這個配置對於應付D-E級區域的常規危險來說,算是相當穩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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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前,林夜做了萬全的準備。他仔細檢查了「碎星」匕首的鋒刃,將它穩妥地綁在腿側易取的位置。腰包裡塞滿了應急的傷藥、解毒劑(部分利用深淵草藥自製,部分從工坊補充)、熒光石、繩索、以及幾枚應急用的煙霧彈和閃光彈(這是他在工坊打雜時,根據赫菲斯托斯某些失敗作品的原理,自己悄悄改裝的小玩意)。乾糧和清水也準備充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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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他穿上了那套耗費心血打造、尚未完全完成的輕型護甲。內襯是鞣製過的硬皮甲,關鍵部位——心口、後背、肩部、肘部、膝蓋——則巧妙地嵌入了那些他親手鍛打、打磨得銀光閃閃的薄鋼甲片。甲片之間用柔韌的獸筋連接,既保證了防護面積,又最大程度保留了身體的靈活性。整體顏色因為皮革和金屬的本色,呈現出灰白相間的效果,在光線下並不顯眼,卻自有一種低調的實用感。林夜活動了一下四肢,做了幾個大幅度的戰術動作,甲片發出輕微而悅耳的摩擦聲,沒有任何阻滯感,這讓他心中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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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林夜,這身行頭不錯啊!自己搗鼓的?」艾文眼尖,第一個湊上來,好奇地戳了戳林夜肩上的甲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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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試著做了一套輕便點的,希望能有點用。」林夜低調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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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頓走過來,粗壯的手指用力捏了捏林夜胸前的甲片,點了點頭:「嗯,還算結實,樣子是怪了點,但靈活性看起來不錯。小子,記住了,在塔裡,活下來比什麼都重要,感覺不對就躲石盾後面,別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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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巴頓大哥。」林夜認真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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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煙槍吧嗒著空煙斗,渾濁的眼睛掃過林夜全身,尤其是在那柄看似普通的「碎星」匕首上停留了一瞬,沒說什麼,只是淡淡地道:「跟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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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盾依舊沉默,只是扛起他那面標誌性的厚重塔盾,用行動表示準備就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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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通過坎伯拉城龐大的入口,再次踏入巴別爾塔那廣闊而壓抑的內部世界。熟悉的、混合著塵土、霉味、魔物腥氣和某種古老岩石氣息的空氣撲面而來。光線變得昏暗,依靠牆壁上零星的發光苔蘚和自身攜帶的照明設備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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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任務包括收集一種名為「輝光礦石」的低級魔法材料,清剿一片被「石齶鼠」佔據的廢棄坑道,以及繪製某條新發現支路的粗略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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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始的行程頗為順利。在巴頓的指揮和老煙槍的經驗指引下,他們避開了幾處明顯的能量紊亂區和可能棲息著強大虛靈的巢穴。林夜憑藉著【中級感應】,往往能比老煙槍更早發現一些隱蔽的危險,但他並未聲張,只是在不經意間用肢體語言或簡短的詞語提醒,將功勞歸於老煙槍的「經驗」,這讓老煙槍看他的眼神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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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剿石齶鼠時,林夜終於有機會實戰測試新護甲和提升後的身體能力。E+的敏捷和靈巧讓他穿梭在坑道中如魚得水,動作迅捷而精準。「碎星」匕首更是無往不利,對付這些低級魔物幾乎如同切豆腐般輕鬆。幾次有石齶鼠從刁鑽角度撲來,都被輕甲關鍵部位的鋼片成功擋下,只留下淺淺的白痕和震動感,並未造成實質傷害。護甲出色的靈活性讓他幾乎感覺不到負重,可以全力發揮速度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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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就連寡言的石盾,在看到林夜乾淨利落地解決掉側翼兩隻石齶鼠後,也難得地吐出兩個字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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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巴別爾塔內真正的危險,從來不僅僅來自於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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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們完成地圖繪製任務,準備前往最後一處輝光礦石採集點時,途經一處相對開闊、佈滿巨大鐘乳石和石筍的洞窟。突然,林夜的【中級感應】捕捉到側上方傳來一絲極其隱晦的殺意和能量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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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上面!」林夜幾乎是本能地低喝出聲,同時猛地向側前方撲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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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出聲的瞬間,數道銳利的破空聲從頭頂襲來!是淬毒的弩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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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襲!舉盾!」巴頓反應極快,怒吼一聲。石盾瞬間將塔盾矗立在身前,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擋下了大部分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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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襲擊者顯然經驗老辣,弩箭只是佯攻!緊接著,數顆拳頭大小、冒著刺鼻煙霧的球體從不同方向被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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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煙霧彈和麻痹粉!散開!別吸進去!」老煙槍臉色一變,急忙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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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窟內瞬間被濃厚的、帶有輕微麻痹效果的煙霧籠罩,能見度驟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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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是哪個混蛋眷族搞偷襲!」艾文一邊咳嗽一邊罵道,憑藉敏捷的身手在煙霧中快速移動,避免成為固定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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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屏住呼吸,【中級感應】在這種環境下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煙霧對他的視覺影響遠小於他人,他能夠模糊地感知到幾個身影正在藉著煙霧的掩護,快速向他們逼近,目標明確——正是隊伍中看起來最「好欺負」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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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我來的?」林夜心念電轉,瞬間明白了。自己這身略顯突兀的新護甲,或許被對方誤認為是攜帶了某種有價值的裝備,或者單純是覺得他這個「學徒」是軟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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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慌亂,身體低伏,藉著石筍的掩護悄然移動。兩個身穿暗紅色皮甲、臉上蒙著面巾、胸前佩戴著一個猙獰狼頭徽記的冒險者,一左一右向他包抄而來,手中彎刀閃著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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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把身上的裝備和值錢東西交出來,饒你不死!」左邊那人壓低聲音威脅道,口音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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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沒有廢話,在對方進入攻擊範圍的瞬間,動了!E+的敏捷爆發,身形如鬼魅般貼地滑出,目標直指右側那人的下盤!「碎星」匕首劃出一道刁鑽的弧線,直刺對方膝蓋關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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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顯然沒料到林夜速度如此之快,倉促間揮刀格擋,卻慢了半拍!
「嗤啦!」
匕首劃過他的皮甲大腿,帶起一溜血花!雖然傷口不深,但劇痛和突如其來的打擊讓那人動作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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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子扎手!」受傷者驚呼。左邊那人見狀,立刻揮刀猛劈林夜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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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彷彿腦後長眼,一個靈活的側滾翻避開刀鋒,同時反手一揚,一枚自製的閃光彈脫手而出,在對方面前炸開!
刺目的強光瞬間讓襲擊者慘叫一聲,暫時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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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此機會,林夜沒有戀戰,迅速後撤,與聽到動靜趕來的巴頓和石盾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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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血狼眷族』的那群雜碎!」巴頓看清對方徽記後,怒罵道,「專門幹這種殺人越貨的勾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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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霧漸漸散去,對方見偷襲未能得手,反而折損了一人戰力,而赫菲斯托斯工坊這邊已經結成防禦陣型,為首的隊長打了個呼哨,其餘幾人立刻扶起受傷同伴,毫不猶豫地轉身鑽進複雜的鐘乳石林中,消失不見。整個過程乾淨利落,顯然是慣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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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寇莫追!這地方他們比我們熟!」巴頓阻止了想要追擊的艾文,臉色陰沉地檢查著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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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暫時解除,眾人都鬆了口氣,但氣氛卻凝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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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的,差點著了道!」艾文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然後看向林夜,豎起大拇指,「林夜,可以啊!反應真快!要不是你提前预警,我們麻煩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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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煙槍也深深看了林夜一眼,沒說話,但眼神中的認可又多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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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頓走到林夜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幹得好,小子!臨危不亂,判斷準確。」他的目光隨後落在林夜輕甲上幾處被弩箭擦過和彎刀劈砍留下的淺淺痕跡上,尤其是左肩甲片上一道相對明顯的刀痕旁邊,似乎沾上了一點點暗紅色的、不易察覺的污漬——那是剛才擊傷那名血狼成員時,從對方武器或皮甲上蹭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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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頓湊近仔細看了看,眉頭皺了起來:「咦?這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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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在那點污漬旁邊,被刀鋒微微刮擦過的金屬表面上,隱約露出了一個極其淡的、彷彿是鑄造時就留下的內嵌痕跡。那是一個非常簡約的圖案:一個圓形背景上,點綴著幾顆星辰,星辰的排列方式有些奇特,並非常見的星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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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圖案…好像在哪見過…」巴頓撓了撓頭,努力回憶,「不是我們工坊的,也不是血狼的…看起來很古老,有點像…某些古代遺跡裡出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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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煙槍也湊過來看了看,渾濁的眼睛眯了起來,緩緩道:「星辰…這種排列…老夫年輕時,好像在某個從上層墜落下來的老探險家遺物上見過類似的標記…據說,跟一個早已消亡的、崇拜星辰的古老眷族有關…那個眷族,好像叫…『觀星者』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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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星者?」艾文一臉茫然,「沒聽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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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心中卻是微微一動。星辰排列?這讓他瞬間聯想到了李維的「碎星」匕首和《寰宇凝神訣》。難道這護甲材料的來源,或者鑄造手法,與李維所在的文明,或者他提到的「觀星」有關?這只是個巧合,還是暗示了更深層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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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表面上不動聲色,只是疑惑地說:「可能是打造時無意中留下的痕跡吧,或者是之前材料的殘留?我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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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頓擺擺手:「算了,管他什麼觀星不看星的,現在安全最重要。趕緊採集完礦石,離開這鬼地方!血狼那群瘋子說不定還會殺個回馬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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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再次行動起來,但氣氛明顯更加警惕。林夜一邊跟著隊伍前進,一邊撫摸著輕甲上那個模糊的星辰印記,心中思緒翻湧。塔內的世界,遠比他想像的更加複雜,不僅有魔物的威脅,更有來自同類的惡意。而這個意外的發現,似乎又為他開啟了一扇通往未知謎團的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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