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有土靈石帶來的好運並未持續。接下來的幾天,林夜拖著依舊疼痛卻已能勉強負重的左腿,擴大了搜索範圍,卻再未找到第三塊靈石。深淵底部的資源似乎極其貧瘠,或者說,靈石的分布遠比他想像的更加稀疏難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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饑餓和傷勢恢復緩慢的問題依舊困擾著他。雖然河裡的盲眼小魚和寡淡的苔蘚能維持生命,但無法提供充足的能量和營養來支持傷勢快速愈合和修煉。那枚土靈石他捨不得輕易用掉,那是關鍵時刻保命和衝擊瓶頸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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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想辦法改善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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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目光投向了周圍的環境。深淵底部並非毫無生機,除了發光苔蘚,岩縫和濕潤的河岸邊還生長著一些形態奇特的陰生植物和菌類。它們大多顏色暗淡,貌不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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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級感應】 在此時發揮了意想不到的作用!他不僅能感應能量波動,對生命的氣息也有一種模糊的辨別能力。他小心翼翼地嘗試辨別這些植物,感應它們內部蘊含的能量性質——是溫和還是暴戾?是滋養還是毒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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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數次極其謹慎的嘗試(每次只取極小部分,用靈力仔細探查甚至親自嘗一點點汁液觀察反應),他終於發現了幾種似乎有用的“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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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是葉片肥厚、呈墨綠色、帶有淡紫色脈絡的蕨類,其汁液清涼,對消炎鎮痛有微弱效果(他稱之為“紫脈涼蕨”)。另一種是長在陰濕岩壁上的、形似木耳卻堅韌許多的黑色菌類,嚼碎後敷在傷口上有輕微的止血生肌作用(他稱之為“黑石耳”)。他還找到一種根莖富含澱粉、勉強可以充飢的塊狀植物,雖然味道苦澀,但至少能填飽肚子(他稱之為“地根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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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集了這些簡陋的“草藥”,他仔細處理後,將紫脈涼蕨和黑石耳搗碎,混合河水和一點自身靈力,敷在左腿和背部的傷口上。清涼與刺痛交織的感覺傳來,傷口的恢復速度似乎確實加快了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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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和藥品的問題暫時得到緩解,另一個念頭開始在他心中萌生——工具和煉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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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始終沒有忘記《萬源歸一訣》中那些關於丹藥的隻言片語。如果能煉製出最基礎的療傷或恢復靈力的丹藥,對他的生存將是巨大的飛躍!而煉丹,需要爐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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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想法極其大膽,在這深淵底部無異於天方夜譚。但他擁有一個其他人沒有的優勢——他身處赫菲斯托斯工坊,耳濡目染了基礎的鍛造知識,並且擁有【初級感應】這種可以輔助分辨材料、把握火候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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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幹就幹。他首先需要尋找鐵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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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運用【初級感應】,但這次調整了感應的目標,不再是尋找靈氣波動,而是嘗試感知岩石中蘊含的金屬氣息。這比感應靈氣更困難,波動更加隱晦和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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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沿著岩壁仔細搜尋,用手觸摸,用匕首敲擊,用心感應。過程比尋找靈石更加枯燥,失敗了無數次。就在他幾乎要放棄的時候,在一處顏色明顯發暗紅、質地也比周圍岩石更堅硬的岩壁前,【初級感應】反饋來了一種沉甸甸的、帶著銳利氣息的微弱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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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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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忍激動,用匕首和堅硬石塊輪流敲打鑿擊。這片岩壁異常堅硬,進展極其緩慢,雙手很快磨出了新的水泡。但他堅持不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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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整整一天時間,他才鑿下幾塊沉甸甸、呈現暗紅色、帶有明顯金屬光澤的礦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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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貧鐵礦! 含量不高,雜質很多,但確實含有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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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是冶煉。這無疑是最大的挑戰。他沒有高爐,沒有風箱,沒有煤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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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因陋就簡。他在一處相對避風的河灘角落,用石塊壘了一個極其簡陋的、帶有進風口和排煙口的微型爐灶。燃料則使用河邊撿來的、相對乾燥的枯死苔蘚和一些耐燒的灌木根莖(這些是他尋找草藥時順帶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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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火成了第一個難關。他沒有火鐮火石,嘗試了最原始的鑽木取火,失敗了無數次,雙手磨得血肉模糊。最後,他幾乎是賭氣般地,嘗試將一絲極度壓縮的《萬源歸一訣》靈力聚集指尖,猛地彈射向乾燥的苔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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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一縷極細微的青煙冒起,緊接著,一點火星終於閃現!他小心翼翼地呵護著這點希望之火,終於點燃了爐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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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升騰,溫度卻遠不足以熔化鐵礦石。他只能不斷添加燃料,並用一塊寬大的葉片當作簡易風箱,拼命向爐內扇風。濃煙嗆得他眼淚直流,高溫烤得他皮膚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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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與耐心的較量。他持續不斷地煅燒了整整大半天,那幾塊貧鐵礦才終於微微發紅發軟,並未有鐵水流出,只是表面的雜質開始有些剝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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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氣餒,用匕首將燒軟的礦石夾出來,放在一塊平整的大石頭上,用另一塊堅硬的石頭作為錘,開始了最原始的鍛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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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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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悶的敲擊聲在深淵中迴盪。他需要將礦石中的鐵質通過反复煅燒和捶打,一點點地擠壓出來,去除雜質。這對力量和控制力要求極高。他拖著傷腿,揮汗如雨,每一次捶打都牽動全身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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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程漫長到令人絕望。失敗了無數次,不是燒過頭了礦石碎掉,就是捶打不夠雜質太多。燃料、時間、體力飛速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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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三天,他才終於得到了一小塊只有雞蛋大小、表面坑坑窪窪、充滿雜質、卻實實在在是鐵的金屬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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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塊來之不易的鐵錠,林夜幾乎要喜極而泣。這不僅是一塊鐵,更是希望和可能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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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休息,趁熱打鐵(字面意思),開始構思如何製作一個最簡易的“丹爐”。他不需要多精美,只需要一個能承受一定溫度、有蓋子可以密封(至少部分密封)、能讓藥材在裡面均勻受熱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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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藉著在工坊打雜時看到的那些爐具造型和基礎原理,他用石頭做砧,用那塊鐵錠做料,再次開始了反复的煅燒和捶打。這次需要的是技巧和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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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鐵錠捶打成一個略顯歪扭的圓筒狀,底部盡量捶打得厚實平整一些。然後又費盡心思捶打出一個勉強能蓋住筒口的圓形蓋子,並在蓋子中央鑿出一個小小的透氣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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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粗糙得不能再粗糙、甚至有些可笑的微型鐵皮“丹爐”,就此誕生。它甚至都算不上合格的容器,但已是林夜此刻能達到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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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是煉丹。他選擇了目標最簡單、材料相對齊全的——療傷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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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料是搗碎的紫脈涼蕨和黑石耳,輔以少量地根薯的澱粉作為粘合劑,並滴入幾滴自己的血液(蘊含靈力,希望能起到引子作用),最後加入少量清水調和成藥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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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藥泥小心地放入那簡陋的丹爐底部,蓋上蓋子。然後再次生起爐火,將丹爐架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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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考驗來了。煉丹最重要的就是火候!他必須憑藉【初級感應】,仔細感知丹爐內藥材的細微變化,控制爐火的溫度,不能太高將藥材燒焦,也不能太低無法激發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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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神貫注,將【初級感應】催發到極致,幾乎將整個心神都沉浸在那小小的丹爐之中。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爐火旁發出“滋滋”的聲響,他也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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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點過去。他根據感應,不斷調整著火力大小,添加著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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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某一刻,他通過【初級感應】“聞”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同於草藥原本氣味的清香從透氣孔中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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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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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撤去爐火,用濕苔蘚包裹住滾燙的丹爐,讓其自然冷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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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著忐忑激動的心情,他小心翼翼地打開了爐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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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底靜靜地躺著三枚龍眼大小、表面粗糙不平、顏色深褐、散發著淡淡藥香和焦糊混合氣味的…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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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嗎?還是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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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用顫抖的手指拈起一枚,仔細感應。裡面確實蘊含著比原材料更溫和、更凝聚的藥性能量,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但也夾雜著一些煉製不當產生的焦糊雜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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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非什麼靈丹妙藥,頂多算是將草藥精華初步提純凝聚的“藥膏丸”,效果可能還不如直接外敷草藥來得好,而且因為手工粗糙,還帶有些許雜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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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林夜而言,這無異於一個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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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成功地在这絕境之中,憑藉有限的知識、簡陋的工具和自身的能力,完成了第一次煉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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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毫不猶豫地將一枚藥丸吞服下去。一股溫和的、帶著淡淡清涼和苦味的藥力在體內化開,緩緩滋潤著他的傷處和虧虛的氣血。效果緩慢,卻持續而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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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剩下的兩枚粗糙藥丸和那個簡陋的丹爐,林夜臉上露出了來到這深淵底部後的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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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是走出來的。丹道,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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