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之三：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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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燃了香菸，是塞爾維亞最便宜的涼菸，味道是不壞，但總有一股魚腥草的餘味殘留在嘴裡。我們幾人坐在塞爾維亞最邊境的咖啡廳，這裡是無法地帶。有許多的竊賊強盜會突然出現在我們身邊，大多數的壞份子在看到雷斯垂德的警證後，便會自討沒趣離開。不過，還是有幾個地痞流氓很不識相，想要動手行竊。這時候高大的陳二就派上用場了，那靠健美練出來的二頭肌，還有比乳牛還大的胸肌。除此之外，就是那留了一道疤的鬼臉。無一不表示，這男人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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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二臉上的疤痕是偷光他一家人錢財的騙子留下的，他告訴陳二，陳二的身上有不好的髒東西，必須立刻清除。清除的辦法就是在臉上劃上一道長長的傷痕，這樣惡靈就會退散了。其實，這種作法也不能說錯，因為惡靈時長能夠共享宿主的感受。若惡靈覺得宿主生命快到盡頭了，或者遭受到巨大痛苦時，就會拍拍屁股走人。但陳二的狀況並非如此，他身上很是乾淨，沒有惡靈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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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吃著塞爾維亞的特產，烤肉和餡餅。一邊聊著過去的糗事，還有喜歡的女人類型。男生聚在一起，大概也只能說這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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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你說過人身上多多少少會聚集靈，對吧？那麼有沒有可能，那個驅魔師把聚集起來的靈當成是惡靈了呢？」我搖搖頭告訴陳二事實，一個辨色能力正常的人不可能把紅色跟黑色搞混。若真搞混了，就表示這驅魔師能力也是三流，根本無法應付惡靈。我很輕易告訴他們家人，他們被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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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時候，我們家人運氣都很差。養的狗死了，鞋帶斷了，地震將佛像摔碎了等等。」我當時只看了他們家人一眼，問了問他們的想法。第三世界的人一直都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他們每個人都被惡靈附身了嗎？不可能吧！運氣這種東西，時好時壞。當有人中樂透一百萬時，他會說被聖靈附身了嗎？不會吧！人在一生中總會遭遇到衰運期、好運期的。想太多是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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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惡靈基本上不會這麼無聊，長久附身在一名宿主身上。再來，會被長久附身的人通常都是做盡壞事的人，還有怪談師。」我想起了阿西師曾說過的話，怪談師死時都是一個人的，沒有不存在後悔的死亡。一想到這裡，我就能預見自己的死期，應該是既落魄又黯淡無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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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現在，有個不怕死的人出現在我們面前，似乎是黑幫的頭頭。他表示在他的地盤上，誰都不允許撒野，就算是警察也是如此。當陳二想要再一次靠長相逼退對方時，對方掏出了手槍。他指向我的腦袋，要所有人不要動。我嘆了口氣，打了聲哈欠。告訴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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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的時候大概八十歲，有長期健身的習慣，留著絡腮鬍，右臉頰上有龍的刺青，左手缺了一根手指。」當他聽到這裡時，有些生氣。我反問對方：「皮耶爾，你在生什麼氣？」他怒吼問我，知道他乳名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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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跟我說的，他很生氣，生氣你把幫派帶成這樣。毒品的交易年年下降、妓女的品質堪憂、不再為國家與社會行動、拿槍的人減少了。除此之外，你拿槍的姿勢一直不對，即便糾正你好幾次也沒有用。他叫你收山了，不要再讓他臉上無光！」當對方憤怒值達滿點時，我立刻奪槍並且卸了皮耶爾的一隻胳膊。我只是不愛運動，可沒說自己不善長武打。陳二立刻就想起了我說的話，只有犯下無數罪行的惡人才會被惡靈附身，更何況這惡靈就是自己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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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幫派份子通通都跑出來了，嘆了口氣。我認為地方上的糾紛就該地方上的主人解決，無論是人還是怪談皆是如此。稍微看了一眼，這裡離巴爾幹山脈很近，表示也離保加利亞很近。而山正是怪談最多的地方，若我召喚怪談下來幫我，也不是不可能的。或者該稱那些傢伙為另一種智慧型生物才好，而不是怪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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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四周起了濃霧，將我們所有人身陷其中。鼓聲、琴聲不斷，還有不知語言的歌聲。無數黑影從山上下來，他們身著動物的頭骨、毛皮，高大且數量驚人。他們有著完全不同於人類的文化體系，卻跟人類十分相似。他們是小孩子的噩夢，出現在無數無人的夢中。他們是獵人，是被叫做皮行者、魔神仔、萇山虎、虎姑婆、半人神等等的東西。而我則是這樣稱呼他們的，山的饋贈。待濃霧散去，黑幫也完全消失了，沒有任何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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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立刻搭車前去保加利亞，當我們一到國境，就有個男人出來迎接我們。對方正是我們要找的管理員，大鬍子、眼睛呈現湖泊色、右腳有運動拉傷、噴的是昂貴的古龍水。除此之外，胸前帶的不是十字架，而是聖靈寶血。男人的名字叫做亞當，當然是假名。根據傳統，在進入修道院後會取一個新名字，這名字將伴隨自己到死。然而，這很巧妙地避開了言靈的發動條件。根據史書記載，這是耶穌為了不讓十二門徒被人利用下的戒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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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當是個親切的男人，他時常梳理自己的大鬍子，不是用梳子而是手。如此動作在遇到我們之後，已經做超過十次了。他看起來很是緊張，但我知道他不是在害怕那個塞爾維亞舞女，而是我們。我要對方開門見山說說，他到底在害怕些什麼。他便清了清嗓子眼表示，上帝不會原諒我們去偷翻他的書櫃的。他曾聽聞有人在窺見上帝寫信後就死了，他很害怕也變成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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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知道那是撒旦的惡作劇！但是我不是你，趙程衍，我無法分辨上帝與撒旦。趙程衍，你是天才而我不是，這就是我害怕的原因。」我討厭被說成天才，這就好像在褻瀆我對於怪談的熱忱。我告訴對方，只有享受怪談的人才是真正的怪談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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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讓我想起了我在宗教藝術學院的導師，菲利浦神父。你還記得他嗎？」廢話，我當然記得！他說話一直噴口水，誰會忘記他啊！有事沒事就要我們念祝禱詞，以為基督教才是全世界最棒的宗教。還有他兒子，跟他一模一樣，固執且乏味。就連喜歡的球隊也一樣是湖人隊，真是無趣。更別說他到晚上九點半就會去遛狗，狗一直在叫，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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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還記得有一天，狗全被毒死了嗎？那是我幹的，直到現在我也還是對不起菲利浦神父。」啊啊！原來那起事件是亞當幹的啊！就是因為有這疙瘩在，他才無法成為怪談師，轉而當起了神父贖罪啊！我問了問亞當，菲利浦的喪禮他有沒有去看。他搖搖頭表示，自己沒有臉去見導師。我倒是有去，在最後要下葬的時後才出現。我丟了兩隻狗玩偶去陪他，要他忘記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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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聽幾個學長說你弟弟的事，為什麼都這樣了還想當怪談師呢？」我告訴對方，沒有什麼原因。只不過是認為，有很多人可能遭受到跟他一樣的事情。至於他真正想問的是，為什麼對怪談這樣熱衷？或許是因為我就是這樣的人吧，愛著怪談，愛著那些恐怖的事物。即便弟弟死了，我也想追求那一條，怪談與人類平衡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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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經過幾條較為富裕的大道後，來到了斯特魯米查區。這裡便是龍婆巴巴萬加出生的村莊，晨月修道院便設立在此！當進入到裡面後，我能聞到淡淡的臭味，是灰塵還有死掉的老鼠產生的味道。除此之外，就是塵蟎的氣味了。我們進入到圖書館之中，卻沒有頭緒。亞當告訴我們，他不清楚每一種邪術，但有個方法能夠知曉我們要找哪一本書，那就是用通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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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愧是精通西方巫術的男人，要怎麼做？」亞當告訴我，他不可能來執行這項任務。他身上帶著罪孽，所以希望我來做。唯有乾淨如新的我才能用通靈版找到聖靈，也只有天才的我才能分辨聖靈與撒旦的區別。我立刻將板子放到桌上，開始執行招魂儀式。通靈版只是一個輔助器具，若能騙過自己，就算是用紙筆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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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經過一段時間後，無論怎麼詢問問題，都只會得到一個答案，ＤＩＥ。我打算加大力度，召喚更為強大的存在來解決我們的問題。最終，地震四起，雷斯垂德、陳二兩人皆被不知名的力量所害，倒地不起且不斷流血。我漸漸靠近了靈與人的邊界，看到了那個東西。撒旦要降世了，撒旦蒙蔽了我的眼睛。他打算將我的眼珠子取出來，我要亞當過來我身邊。此刻，我的鮮血從身體裡不斷噴湧而出，但我還是沒有鬆開碰通靈版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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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聖血，抱歉了，撒旦！」我將亞當胸前的聖血奪走，噴灑在撒旦胸前。頓時他的幻影消失無蹤，剩下的只有一個乾巴巴的老頭。而亞當只說了一句：「老師，對不起，還有謝謝您。」後，老頭便消失了。是菲利浦的聖靈保護了我們，這無庸置疑。看來我猜得沒錯，那瓶聖靈寶血就是菲利浦神父的血液。最終，一本書從書架掉落下來，是巴巴萬加的手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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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當立刻去找更多相關資料，最終拿出了一份資料夾出來，告訴我這是塞爾維亞很久以前的邪術。沒有名稱，只知道是獵巫行動中流傳下來的邪術。當然，在《女巫之槌》這本書中只有提到片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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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旦降世，這就是那邪術的秘密。需要十三個人的靈魂，現在算起，死的人是十二個，再過一晚撒旦就會被喚醒！我們談完話後，對方要求我們在事後將他給的資料全部燒掉。若不從，這份資料就不給我們了。他相信我們會保住有關西方宗教史如此重大的秘密。我用宗教藝術學院的名義發誓，我會燒掉這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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