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窗戶灑進房間,落在林穎恩微微顫抖的睫毛上。養和醫院的私家病房內靜謐得只剩下滴答滴答的監護儀器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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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病床上,雙腿垂下,腳尖輕輕觸碰地板。秋嶼的事件至今已過了一個月,她的身心終於漸漸從那場噩夢中甦醒過來——創傷並未消失,但她正在學習怎樣與之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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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不該活下來?」這是她最經常在心裡反覆問自己的問題。這是一種災難倖存者的內疚心理,認為自己的存活,是對那些在慘劇中失去生命的人的一種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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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手機,「秋嶼慘劇」依然是Google香港的熱門搜尋新聞。「秋嶼慘劇細節曝光 Ascendant邪教震撼社會」、「合一儀式成都市熱話 美女銀行經理身份曝光」一類的標題比比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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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體將這件事當成獵奇目標般以放大鏡審視——邪教組織的內部環境、「合一」儀式的細節,更不用說社交媒體或網上討論區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帖子與留言,充斥著對她的身材樣貌的評論或性暗示的話題。可是,很少有人會問「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與「我們的社會出了甚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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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興趣看這些話題,甚至不願多看任何關於自己的內容。她只不過是一個平凡的大學生、平凡的上班族,從沒想過自己會涉入如此恐怖的事件。說起來,所有事情都是從黎澔天迷戀自己開始吧?不過,她仔細一想,其實黎澔天自己也搞糊塗了,他根本從來沒有真正愛過任何人,他愛的不過是自己的權力。如果他真的愛一個人,怎會為了權力而把她獻祭?如果他能向邪靈獻上最愛,他就已經不愛她了——他掉進了一個荒謬邏輯的迴圈。正因如此,他根本沒有可能完成魂印,一切只不過是他的一廂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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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如此思緒盤旋的時候,敲門聲輕輕響起。陳家朗推門而入,面帶輕鬆笑容,手中捧著兩支她最愛吃的香芋雲呢拿雪糕,在她面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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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他時,先是喜形於色,然後笑容又漸漸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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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朗見她沒有反應,便幫她拆了包裝,把雪糕遞到她的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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穎恩輕輕嚐了一口,微微搖頭,便不肯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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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啦?有甚麼可以跟我說喔。」他柔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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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頭,靜默不語,眼淚卻沾濕了眼眶,終於忍不住崩潰痛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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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朗⋯⋯我好害怕⋯⋯我好害怕自己不配得到你的愛。」她聲音沙啞,幾乎不可聞。「我⋯⋯看著你,我覺得自己⋯⋯好污穢⋯⋯可你這麼好,我怎麼會⋯⋯」陳家朗抱住她,撫摸她的臉,然後深深凝望著她的眼睛,彷彿看進她的靈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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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輕得如絮,但像洪鐘般堅定:「穎恩,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你不欠任何人甚麼,你值得擁有世界上一切的美好和幸福。真正的愛,是接受你的一切,包括這段陰霾,以及你因恐懼而不願說出口的痛苦。我願意一直陪著你,直到你重新相信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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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穎恩聽到這話,在陳家朗的懷中哭得更加不能自己。她顫聲問道:「你真的不會嫌棄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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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會不會,是我沒有資格嫌棄你,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不完美,但在愛情裡,我們是一個整體,你的傷痛就是我的傷痛,你的不完美就是我的不完美——只要你願意,我願意用我的生命,守護你歲月裡的明亮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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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的悸動彷似烈火灼燒,確實感受到自己被深深愛護著。她抿著嘴,淚水不斷滑落,每一滴淚都在把內心的自責與懼怕一點一點洗去。呼吸沉重,卻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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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是我不對。我沒有勇氣向你分享我的過去,也沒有在遇到困難時跟你分享。如果我早一點坦白跟你說黎澔天與余芊芊的事,或許今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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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重要了⋯⋯」家朗打斷她,柔聲道:「溝通是兩個人的事情。你沒有勇氣跟我分享過去,可能是我以前沒有給你足夠的信心,讓你知道我願意接納你的所有。但從今天開始,我會與你一起面對所有事情。無論好的、壞的,快樂的、痛苦的,都是屬於我們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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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上眼,細細地呼出一口氣,像卸下了沉重的枷鎖,又像鼓起全新的勇氣:「家朗,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和你一起移民,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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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已經辭去了政務主任的職務。」家朗深深地凝望她,彷彿下了很大的決心,「經歷過這麼多事情,我想的很清楚——在我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不是財富或地位,而是你。我要和你一起離開這裡,去一個沒有人知道我們、不再被世人眼光束縛的地方,生養小孩,開展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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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溫柔擁她入懷,如同溫暖的避風港,就是對她的疑問無聲而有力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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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著他,眼中有淚,不是傷痛的眼淚,而是希望的眼淚。那是一種淨化,亦是一種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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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陽光更亮、更溫柔。新的生活未必簡單,但愛足以驅散過去最深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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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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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燈光下的客廳靜謐中透出久違的溫暖。這是張國邦和太太阿思分開以來,第一次一家三口一起在家中吃晚飯,眼前的情境既熟悉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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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邦把剛煮好的蒸水蛋、煎黃花魚和西蘭花炒肉片,還有蕃茄紅蘿蔔湯,逐一捧到桌上放好。三餸一湯,全都是敏敏最喜歡的家常菜式。此刻的張國邦,沒有了平日的沉著冷靜。他一個大男人,卻戰戰兢兢、攝手攝腳的把餐桌椅輕輕拉開,帶著一絲緊張的神情,陪笑著道:「來,趁熱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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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思只是幽幽的看著他,卻沒有起筷。敏敏的臉色回復了紅潤,似乎已康復了不少。她只是一臉笑意,看看母親,又看看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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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的空氣凝住了時間,等待著某個綻放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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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邦拿起了筷子,卻又輕輕放下。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近乎哽咽:「對不起,敏敏!對不起,阿思!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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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思放下手中筷子,瞥見他眼角的虛弱與深沉懊悔。她的眼尾泛起微紅,語氣卻冷靜而柔和: 「阿邦⋯⋯你還不明白麼?當初我帶著敏敏離開你,不是因為你的工作危險,或是覺得你會連累我們。這個我從與你結婚那刻起,就已經心中有數。而是,你因為查案,把自己困在一個孤島裡,我們根本沒有進去的機會。因為抓不到害死那個女孩的凶手,你徹夜不歸,後來又自暴自棄、飲酒鬧事,你想想⋯⋯我們有多久沒有一家人一起吃過一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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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邦眼框泛紅,慢慢由哽咽變成嚎啕大哭,涕淚橫飛的說:「我知錯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這樣⋯⋯可是這些年來,我好想你、好想敏敏⋯⋯你可不可以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們重新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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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你早放棄了這個家⋯⋯你的一句對不起,我等好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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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敏抬頭,聲音脆弱卻堅定: 「爸爸,你知道嗎?媽媽和我一直都以你為榮。我們知道你幫助過很多受苦的人,努力維護著公平和正義。我們從來沒有因為你的工作而怪責你。只要你願意努力一起重建這個家,我猜媽媽一定願意的,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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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敏說罷,一臉笑意地望向母親,女兒這個媒人也做得太明顯,使母親也不得不給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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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思橫了她一眼:「你這丫頭就是捨不得爸爸,常常在偵探社徘徊,才會被那些壞人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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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敏知道自己得逞,立刻笑逐顏開地說,「那麼只要媽媽跟爸爸和好,我就不用到偵探社找他,就不會被壞人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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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邦見女兒這麼賣力幫口,當然也立刻賣口乖,拍心口說:「以後啊,我這偵探社不幹了,我就二十四小時陪著你們母女,誰也無法從我的手上抓走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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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想得美!你不去工作,誰要養家啊?聽好了,總之每星期最少兩晚要準時回家吃晚飯,星期六日是家庭日,不准接工作。先觀察一段時間,再決定原不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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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晚怎麼夠!我說,最少三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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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老夫老妻一人一句,開始打情罵俏起來。整個小小蝸居又再熱鬧起來,就像很多年以前,他們剛剛一起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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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雖然每一句都是玩笑話,卻每一句都帶著淚。終於,說著說著,三個人擁抱在一起哭了,嚎啕大哭。每一滴眼淚,都帶著年月的重量,落入三人的心湖中,蕩起暖暖的漣漪,安撫了那些所有被對方忽略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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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邦抓住妻子的手,顫抖地說:「這麼多年,我把痛苦藏得太深,卻把你們推得太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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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思微微抬手,覆上他的掌心,聲音顫抖中帶著堅定:「現在開始,我們一起修補。不只是你,而是我們一起,重建這個家。你回來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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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的燈光下,他們四眼交匯,傷痛、釋懷、期盼與彼此支持的光芒在這一刻匯聚。敏敏抹過眼角的淚水,挽起父母親的手:「還不吃嗎?飯都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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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點頭,笑容中帶著溫暖而綿長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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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張國邦、賢仔和家朗在深水埗一家咖啡室重聚,打算為家朗餞行。然而,三人的話題還是離不開秋嶼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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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每日急促變遷的社會,似乎無論甚麼天大的新聞,隨著時間一過,就會變得無足輕重,彷彿沒有發生過一樣。震撼整個社會的「秋嶼慘案」逐漸淡出公眾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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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嶼事件死傷超過200人,當中包括一些政商名流。由於邪教組織不少骨幹成員死亡,整個組織近乎瓦解。陳家朗和張國邦等人成為了整個事件的唯一目擊證人,協助警方調查事件。考慮到張國邦可能因為受邪教施「藥物」影響而導致傷人行為,律政司決定不提證供起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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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這起事件,Ascendant相關的一些企業亦面臨大規模的商業調查,包括廉政公署、警方商業罪行調查科的調查,面臨倒閉。一些上市企業甚至停牌,引發了一場小型股災。然而,由於大部分關係人已身故,很多調查都面臨膠著,最終只能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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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社會掀起了對所謂非政府機構或慈善團體的疑慮,甚至有質疑政府監管不足的聲音。政府成立了包括保安局、民青局和稅務局官員,以及相關範疇的專家和學者組成的專責小組,檢視相關的行政制度和法規,希望堵塞漏洞。立法會正討論如何加強對非政府機構的監管,希望避免類似的悲劇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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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邦走了出露天平台抽煙,陳家朗在旁邊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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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邦用打火機點了火,緩緩開口道:「有一件事,一直讓我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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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朗只是默默地聽他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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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說過,識別死者身份非常困難,因為沒有人知道登島的包括甚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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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登島時不是沒收了個人物品嗎?只要比對身份證,應該就能掌握登島的人的身份。」陳家朗不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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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但離奇的是,那些在地下室的私人物品在警方來臨前全都被人銷毀了——也就是說,有人在我取回東西、帶敏敏離開後,重新回到了地下室銷毀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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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朗低頭沉思,沉聲說:「嗯,而因為紅殿內的屍體大多殘缺不全、而且臉容爛掉,即使進行DNA比對以確認身份,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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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邦點頭,繼續說道:「然而,我從警隊的舊同事口中得知,幾乎可以確定的是,那些屍體殘肢當中,有黃武的、有韓靖安的,卻沒有溫曉彤、黎澔天和余文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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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家朗難以置信地叫了出來,「溫曉彤我們知道她走了,但連黎澔天和余文傑也⋯⋯慢著!那天我們等到警方登島,期間並沒有人從碼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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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以我所知,島上並沒有其他可以離開的船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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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他們是怎麼離開的?難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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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也是這樣想。登島的警方中也許還有他們的人。」張國邦頓了頓,「無論如何,這事我們也管不了。我告訴你這些,只是想提醒你,即使移民去到其他地方,你和穎恩還是要小心。這個邪靈的力量,我親身經歷過⋯⋯是很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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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朗沉默。他明白邦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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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黎澔天還在,邦哥和阿恩的血印,真的已經解除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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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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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知道,無論去到世界哪一個角落,邪惡都不會消失。只要人有邪惡的念頭,邪惡的力量就會侵蝕人心。總有一些人願意為了權力、財富,和各種各樣的慾望,與魔鬼交易,出賣自己的靈魂和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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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堅持自己的信念和價值,相信世上還有能與這股邪惡力量抗衡的正直、良善和勇敢,拼了命保護自己所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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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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