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沒有登記結婚,所以女兒的出生證明上也沒有生父的名字;阿紅姓范(Phạm),阿俊姓陳(Trần),孩子自然也就跟阿紅一起姓范了。
無論女兒跟誰姓,誰都看得出阿俊非常的疼愛這個孩子。這應該是在他們這段不完整的伴侶關係中,最令人鬆一口氣的地方吧!
有別於其他傳統的村民,阿俊沒有強烈的姓氏繼承或是延續血脈的執著,他不在乎阿紅生的是女兒,也不介意孩子是跟阿紅姓。他不拘泥於傳統框架的表現,在阿紅眼中甚是迷人。
因為,在這種傳統的農村裡,愛情就像迷霧一般,是見不得光的;要水氣充足、溫度適當的環境下,才會有霧升起;要在霧夠濃的情境下,人才可以不畏現實,被愛情給迷惑的昏頭轉向。
農村裡的愛情,一旦攤在陽光之下,就成為赤裸的肉體交易和利益計算。
女人,算計著男人的勞動力以及寬厚的肩膀,打量著夫家可以提供的資產,為了不讓自己的青春變得一文不值,婚姻成了一場經過嚴密計算的豪賭。
男人,渴望著女人的肉體和可以孕育子女的子宮,他們打量著那些可以宣洩慾望和施展權力的載體,認為自己的勞動力和家產,可以理所當然的換來一個任勞任怨且任憑使喚的雌性。
愛情並非虛假,只是在現實中被消磨的太快;若維繫二人情感的基礎不夠實在,那也只能和柴米油鹽一般,每天一點一滴的下飯,然後放水流,終被掩埋。
沒有登記、沒有婚宴、還讓男方住到了女方的家裡,阿紅全部都妥協了。阿俊只有勞力,卻沒有家產,甚至還是半個阿紅爸爸口中的「吃軟飯的傢伙」,所以維繫他們二人情感的,真的是愛情嗎?還是只是另一宗對價關係不明的利益交換?
阿紅覺得自己是愛阿俊的,至於阿俊愛不愛她,她並不明白,因為他們之間的條件,一條一條都是阿俊開的;讓步,一次一次都是她在妥協的。她不確定這樣的讓步是否就叫做愛情,又或者,那其實根本不是愛。
然而,唯有一件事,阿紅是百分之百確定的。阿俊愛他們的孩子,而且是完全沒有條件的愛。
想通了這一點,突然之間,她開始有一點嫉妒自己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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