闇影都市 - 情報探員篇- 第十二章作了斷吧！ (一) ：我可以掌握自己的命運嗎？還是繼續被人擺佈？

月光下的段影冷得像能割裂空氣，鐵索上殘留的邪氣宛如蠕動的活物。易傲淵低頭凝望——原本鐵索兩端各連著一把匕首，如今只剩下一把孤零零地垂著。

他的神情依舊傲然，可眼底卻藏著一抹無法挽回的哀傷。他低聲喃語：「玥兒……是我來晚了嗎。」

「剛才到底發生什麼事？那個可惡的鄭一舜去哪了？」張富大聲質問。然而易傲淵毫無反應，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張富口不擇言，下一句終於刺中了易傲淵的神經：「你跟鄭一舜……也是闇影使徒嗎？」

易傲淵猛然抬眼，冷光如刃，卻依然沉默。

張富不知死活地繼續追問，甚至露出挑釁的冷笑：「你剛才口中的那個『她』……又是誰？」

這句話像是踩中了某條禁線。易傲淵的目光瞬間變得兇狠，如被逼到角落的惡犬，隨時會撲上來撕裂挑釁者。

張富仍不收口：「她也是闇影眾的一員嗎？」

易傲淵緩緩站起，身上滲出的邪氣如黑霧般升騰。他一步步逼近，氣息越來越沉、越來越冷——像一頭被喚醒的魔獸。

張富急忙將「守捕手」切換成「飛霜」形態，擺出架勢，喉嚨發緊：「你……想開打？」

葉勝天見勢不妙，立刻站到易傲淵前方。他身上同樣湧出邪氣，大喝：「要動我大哥，先過我這一關！」

他嘴角揚起自信的笑，亮出手中的物品。張富一看，臉色大變：「勝天……那是肌肉強化劑？！」

玻璃瓶中翻騰的黑氣像活物般拍打瓶壁。

「不——！」易傲淵突然怒吼。

他強行壓下情緒，將全身邪氣硬生生收回，面色瞬間恢復平靜。

就在張富與葉勝天愣神的瞬間—— 段影破空而出。

「叮！」匕首準確擊落玻璃瓶，將它奪到易傲淵手中。

葉勝天暴怒：「你敢偷我的東西？！快還來！」

易傲淵冷冷瞪著他：「哼——這東西從來不屬於任何人。」

「它也不是你們以為的『力量增強劑』。」「別被蒙在鼓裡。它正在吞噬你們。尤其是你——張富。」

張富聽得臉色發白，聲音顫抖：「你到底知道多少？快說清楚！」

「我會兌現跟你們結盟時許下的承諾——就把真相說給你們。」易傲淵的視線落在玻璃瓶中，那團黑氣像有意識般蠢蠢欲動。

「它就是那個被掩飾的名詞——『狂熱症』。」

「當日你們搶那個怪人的手提箱；打翻的玻璃容器；鑽入你們體內的力量……全都是安排。」

「張富，你應該已經知道狂獵者背後的計劃。他們的目的不是控制狂熱症事故的傷亡。」

「你們的一生……都是他們的秘密實驗的一部分。除非——你已經死了。」

張富神色慌亂，喉結上下滑動：「都是因為你……害我們現在要逃亡……」

葉勝天皺眉：「我們為什麼要逃？逃去哪？」

「逃？」易傲淵冷聲道，語氣帶著威脅：「你們一旦逃走，很快就會被抓回去。」

「就連我——鬼蝮的身份都被他們識破。你們還能逃到哪？」

張富咬牙：「今晚的事一定會傳到狂獵者高層，甚至 M.C.U. 總部。我們會被當成叛徒。若不逃……也是死路。」

話音剛落，易傲淵突然大笑。

「哈哈——原來你的膽量這麼小。」

「念在你幫我找回段影的份上——」「我就告訴你。從現在起我們之間互不相欠。」

張富與葉勝天的眼神變得堅定。

易傲淵語氣沉穩而冷冽：

「第一件事，先把我們之間的事全部都忘掉。」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kXYaqlxa
「如果你相信我——接下來你們不要逃，留在狂獵者隊中。」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ELb6JoyD
「你們不會有即時的危險。因為對他們而言，你們是極珍貴的資產。」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00gWcXQ42
「想活下來，就先順從他們……再找出真相。」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4DJRCmrs7
「之後就等時間過去，天命會指引你們。」

張富皺眉，語氣滿是戒心：「你到底有什麼企圖？」

「你可以選擇不相信我。」易傲淵語氣平靜得異常，「這是你們自己的決定。」

他抬起手，指尖微微收緊。「我原本的目的——只是回收那黑色物質。」

話音落下，他猛地一握。

「啪——」玻璃容器在他左手掌心中碎裂，碎片四散飛落。失去束縛的黑氣瞬間竄出，像嗅到血腥的野獸般翻騰，但在下一秒，全被易傲淵的手掌吸入，消失得乾乾淨淨。

張富瞪大雙眼，喉嚨發緊：「闇影使徒……」

「哼。」易傲淵冷冷掃他一眼，「我和他們的立場完全不同。」

「別把我跟那群被操控的傀儡相提並論。」

他語氣淡得像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但其中的殺意卻讓人背脊發寒。

「幸好——我們現在的立場一致。」

張富眉頭緊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易傲淵緩緩收回手，掌心已恢復如常。

「除了段影之外，我還有另一個任務。」他的聲音低沉，像在宣判某種命運：「把你們體內的力量——全部收回。」

張富聽到後一震了一震。

而葉勝天破口大罵：「你別跟我們耍花樣，要動手就趁現在！」

易傲淵繼續道：「不用急，我遲早會回來取回。」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ISUNYoIz1
「就暫時寄存在你們身上。」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b2IdylQQs
他抬起眼，目光深不見底。「不過當我們再一次相遇時，立場已經改變了。」

雖然張富對易傲淵有點畏懼，卻硬著頭皮直指他：「立場是什麼意思？你在威脅我們嗎？」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xj6lo8ho
易傲淵仰望夜空，月光在他冷峻的側臉上勾出一道冰刃般的光。

「立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的聲音低沉而穩定，「真正威脅你們的……不是我，而是那個把你們當棋子的人。」

話音剛落，月亮周圍的雲層開始異變。黑雲像被某種力量牽引般聚攏，邊緣迅速收縮，光線被吞噬，四周陷入詭異的昏暗。

張富抬頭，心底升起不祥的預感：「……」

「時間到了。」易傲淵語氣冷冽。

他將段影的鐵索纏上左臂，左手攤開，匕首靜靜躺在掌心。下一秒，他將匕首向天抬起。

段影開始震動，與天上的黑雲產生共鳴。匕首微微浮起，刀身滲出濃烈的黑氣。

突然，整片天空被黑暗吞沒。月亮完全消失，黑雲旋轉成巨大的漩渦，像一張張開的巨口。

在漩渦中心，一個深不見底的洞緩緩張開。裡頭透出血紅色的光芒，像地獄深處的火焰在呼喚。

易傲淵轉頭看向張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張富——在我們重遇之前……不要死。」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罕見地真誠：

「保重。」

下一瞬，他揮動段影，鐵索在空中畫出一道黑色弧線。他用力一甩，段影拖著他整個人，直衝天際。他化作一道黑蛇般的影子，滑入那個紅光閃爍的黑色漩渦。

張富呆立原地，喉嚨乾得說不出話：「易傲淵……」他抬頭望向夜空，只見最後一抹蛇影在雲層間消散。

不久，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像壓在天台上的鐵鎚節奏。三十多名穿著狂獵者制服的隊員踏步而入，隊形嚴整，手中同時握著守捕手。他們在張富與葉勝天面前停下，氣勢如同一道牆。

張富微微側頭，低聲提醒：「勝天，無論一陣間發生什麼，都不要發怒。」

葉勝天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下一秒，狂獵者隊伍忽然分成兩排，動作一致得像被同一根線牽動。隊員們轉身面向彼此，中間讓出一條筆直的通道。

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隊伍深處走出來。那張掛著標誌性微笑的臉顯得格外從容。閻耀輝掃了張富與葉勝天一眼，語氣輕鬆得像在寒暄：「你們樣子有點憔悴，看來剛剛發生了大事。」

他環顧四周，像在讀取現場殘留的混亂。

這時，鄧迦蘿從張富與葉勝天後方走出，步伐沉穩，在閻耀輝面前立定。

「報告，這次行動失敗，易傲淵及鄭一舜逃走了。」

閻耀輝點頭，語氣依然溫和：「沒關係，最重要大家都平安。」

鄧迦蘿眉頭緊鎖，語氣沉重：「他們都是狂熱症懷疑個案，我們需要立即部署，以免擴大感染範圍。」

閻耀輝微微一笑，像在安撫她：「多謝你的建議，你不用太急。總部已經有下一步安排，回去再商討。」

就在此時，隊伍中傳來一聲壓得很低、卻仍聽得清楚的嘀咕：「愛搶風頭的臭八……」

鄧迦蘿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像刀般掃向聲音來源。

原來—— 黃庭峰正站在隊伍中不自覺地衝口而出，他的眼神立刻閃避，不敢與她對視。

閻耀輝的注意力重新落回張富身上，聲線沉穩而不容拒絕：

「張富，跟我回總部，副部長要開會。」

張富心頭一沉：糟糕。江魯達已經知道今晚的事。

他挺直身子，只好乾脆地回應：「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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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閻耀輝抬手敲了兩下門板，聲音在靜謐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副部長，總隊目——閻耀輝及 A 隊隊員張富報到。」

張富與閻耀輝並肩站在胡桃木門前。這道門對張富而言早已不再陌生——不知不覺，他在狂獵者已任職九個月。

九個月前，他還是個人人避之不及的街頭流氓；九個月後，他成了狂獵者隊員——一個被迫加入、沒有榮譽、沒有選擇的「實驗品」。但張富早已明白： 世上沒有巧合，只有被安排的命運。 那些看似偶然的世界大事，背後都有看不見的手在操縱。

他心中默念： ——只要活得夠久，真相終會浮現。

門鎖輕響，門扉緩緩打開。張富心口一沉，一股不安從胸腔竄起—— 他知道，自己即將面對一場以「叛逆」為名的審判。

兩人踏入副部長室，門在背後關上。張富立刻察覺到異樣。

往日瀰漫室內的茶香——消失得乾乾淨淨。桌上沒有泡好的熱茶，茶具整齊地擺在一旁，像許久未被碰過。

張富抬頭，看見辦公椅後站著一個陌生的背影。他愣住了。

「江魯達……？」「不對……這不是他……那究竟是誰？」

眼前的男人比江魯達更高大，肩寬如牆，身形如山岳般壓迫。他身上散發的威勢完全不同於江魯達的陰柔與深沉。

那男人沒有回頭，只是盯著牆邊的古木展示櫃。櫃上擺著一副展示框，裡面放著那雙曾吸引葉勝天目光的——金色虎指。

他一邊摩挲下巴，一邊低聲喃語：「那個師弟……還把這東西留著啊……」

張富與閻耀輝只能沉默地站著，任由這位陌生副部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整整一分鐘。

終於，閻耀輝輕咳兩聲，打破凝滯的空氣。「副部長，總隊目——閻耀輝及 A 隊隊員張富報到。」

男人這才轉身。那一瞬間，張富彷彿被猛獸盯上。對方的眼神如刀，氣勢如雷，霸道得令人窒息。

他開口時，聲音沉雄如虎吼：「閻耀輝，這位就是張富？比我想像中……弱。」他皺眉，語氣毫不掩飾失望。

閻耀輝立刻回應：「副部長，對。他就是張富。」接著向張富介紹：「張富，這位是閻正虎，暫代狂獵者副部長。」

張富腦中一震——不合理。閻正虎不是情報組總監嗎？怎麼會同時兼任狂獵者副部長？那江魯達又去了哪裡？

閻正虎瞇起眼，像是直接讀進張富的腦子裡：「張富，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覺得我不能同時管兩個部門，是嗎？」

張富被那雙洞悉人心的眼壓得抬不起頭，只能低聲道：「不……不是……我沒有這麼想……」

閻正虎冷笑，語氣傲然：「狂獵者本來就是我創立的部門。」「你說，我有沒有資格？」

張富吞了口口水，艱難回應：「絕對……沒有人比你更有資格……」

閻正虎大笑，聲音震得整個房間都像在回響：「哈哈！你很識時務。果然是在外面打滾過的人。」

笑聲戛然而止，他的臉色瞬間沉下來：「至於江魯達的事，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服從我的命令，其他的事都就放在一邊。」

他往前一步，氣勢如山壓下，「好，我們進入正題。」

張富感到胸口一緊。閻正虎的壓迫感與江魯達完全不同—— 江魯達是用陰柔的手段操控人心；閻正虎則是用赤裸裸的力量碾壓。

下一句話，讓張富心臟猛地一縮。

「你要把江魯達對你做過的一切——全部告訴我。」「不准隱瞞，不准虛假。」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FTocgkyL
「你說的是真是假，我一眼就看得出。」閻正虎瞪大雙眼，像要把張富整個吞下。

張富低下頭，心中苦笑：——果然是情報組總監。審問還沒開始，我就快喘不過氣。

這間副部長室再也不是昔日那個溫和、帶著茶香之地。如今的空氣被壓得很沉重、冰冷得就像墜入深海裡。

只有壓迫。只有威脅。只有無盡的高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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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富的回憶在此戛然而止。意識重新回到被黑霧籠罩的籃球場。

頭頂上，光與暗的天神與魔神正撕裂天空般交戰。每一次碰撞都爆出刺眼光芒，像雷霆般照亮整個球場，又瞬間被黑霧吞沒。世界像在崩裂邊緣。

我仍緊緊抓住張富的手腕。他的皮膚冰冷、毫無血色，嘴角滲出的血已乾成暗紅。他失去的下半身與右臂被冰封住，勉強阻止了失血，但傷勢之重，根本不是人能承受的。

然而，他還在說話。還在硬撐。還在用那幾乎破碎的生命力，努力把話傳給我。

張富的眼神已經失焦，像看不清世界，只能靠意志鎖定我。他氣息急促，聲音斷斷續續：「我想不到……江魯達……失蹤了……三個月……」「我竟然……會想念……他沖的茶……」

他微微抽動嘴角，像在嘲笑自己：「高子洛……我明白……你的感受……」

我皺眉，壓著心底的慌亂問：「什麼感受。」

張富勉強露出一個帶血的笑：「哈……當然是……那隻……」「臭老虎……」

我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聲。那笑不是開心，而是壓力被撕開一條縫的釋放：「哈哈……當然明白。」

張富的玩笑，把瀕死的沉重氣氛撐開了一點。哪怕只有一瞬，也讓我能呼吸。

但這一刻很快被現實撕碎。

張富忽然劇烈咳嗽，鮮血再次從嘴裡湧出。他的聲音變得更微弱：「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Xg2eXcXU
他抬起僅存的左手，顫抖地抓住我的衣袖，「我有事……拜託你……」「就當……是我的……遺願……」

黑霧在我們周圍翻湧，像在倒數。張富的生命，也在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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