闇影都市 - 情報探員篇- 第九章魔神現身 (二) ：來吧！就用『飛霜』打破這個絕境——

「果然……不可以……輕視你……」張富低聲說。

「可能……還有希望……」

那支小銀瓶，再次在眼前亮起，猛然插入頸側的槽口——喀嗒。

藥液推入的瞬間，他整張臉因劇痛而扭曲。

青筋暴現，沿著頸項蔓延至額角。肌肉在藥效的催逼下急速收縮、鼓脹。

他呼吸穩了。

「人總要為自由意志——奮力掙扎！！」聲音嘶啞卻響亮。

「這是——我的最後選擇。」

他撐地而起，身上殘存的冰晶灑落在地，清脆作響。

接著，他脫下上身制服，露出滿身傷痕。再卸下所有裝備，俯身拾起地上的「左翼飛霜」。

單手握刃，向前走了十數步後停下。

刀鋒抬起，直指那幾乎不滅的假面惡魔，如一名不屈武士的背影。

「右翼就借給你用，不過——」他沒有回頭，「要跟我上一堂，實習課。」

張富這次用生命賭上這一戰。

我竟然……為他擔心，那個曾在我眼中奸狡、陰險的小人——此刻卻像一名陌生的正義俠士。

此刻，我再沒猶豫，走到那被凍住的蛇頭——一把將「右翼飛霜」拔出！

霜紋瞬間崩裂，整個蛇頭碎裂成冰塊，轟然墜落。

寒氣隨我步伐散去。

我握緊右翼走到張富身旁，與他並肩，擺出與他對稱的姿態。

單手持刃向前抬起，兩把刀鋒一左一右，在黑霧前恍若展開的雙翼。

那一瞬，我不再只是被保護的那個——我也站在這裡。

假面惡魔的猩紅目光——鎖定我們。

牠低吼一聲後，黑霧翻騰，霧裡竄出九個蛇頭。

同步地張開巨口，伸出長長的舌頭。

低沉的震鳴在空間裡迴盪——向我們發出威嚇的警告。

假面惡魔抬起一指。

此時，其中兩個蛇頭高速撲出！

破空聲刺耳，像獵食者鎖定獵物的瞬間。

「我要熱身一下。」張富語氣過於平淡，沒有一絲緊張。

「向你示範——速度型是如何站在力量型之上。」

他微微踏前兩步，左翼飛霜舉至頭側，雙目閉合，呼吸放慢。

彷彿已感知周邊一切氣息。

兩顆蛇頭已瞬間逼近——一左一右在張富的兩側。

它們像在宣告：下一秒要將你狠狠地撕開兩半。

然而，張富沒有擋，沒有閃，只是慢步向前行走。

刀鋒輕揮，殘影在空中畫出一個圓，極為輕盈，如雪落枝頭。

蛇頭——再沒嘶吼、也沒衝擊，在空中靜止了。

時間彷彿被一刀切開。

「HUNT SPEED——慢步飛霜——」

張富低聲念出。

下一瞬——

兩顆蛇頭表面，浮現細微裂縫。裂縫迅速蔓延，霜氣從縫隙中滲出。

「咔咔咔——」

兩顆蛇頭碎裂，分解為數千塊冰晶，如細雪般灑落。

雪片落在張富肩上、落在我們刀鋒上、落在地面。

眼前所見——並非硬碰硬的衝擊，更不是以力破力的正面對轟。

而是出乎意料的柔和、緩慢，卻早已完成的疾斬。

真正的速度——讓你看不見，察覺時已落下。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剛才那一幕已經超出我對「戰鬥」的理解。

張富回頭瞥我一眼，嘴角揚起。

「哈，不要怕。」

語氣竟然帶著一點輕鬆，「那一招只是示範，你學不了。」

他把左翼飛霜的刀鋒微微傾側，向外高舉，藍弧光在刃面流轉。

「現在才是——你要好好看清楚每一個細節。」

「我只示範一次！」

他一邊說，一邊示範。

「先把拇指放入手柄上的槽位。」

他將拇指壓入凹槽，眉頭微動卻沒有停下。

「會有一點刺痛，不要被嚇到。」

黑霧再度翻湧，假面惡魔再度揮指，三顆蛇頭破霧而出，從不同角度包抄而來。

「這個，是你跟守捕手的神經連接。」刀柄亮起細微藍紋，沿著他的手腕蔓延。

「覺醒的守捕手，不是普通武器。不是亂揮、亂扣板機就行。」

三顆蛇頭逼近，寒風壓面。

「你要先跟它對接。」冰紋爬上他的手臂，「才能發揮真正的力量。」

他緩緩閉上雙眼，「最後，閉上眼——想像與它合一。」氣流變得沉靜。

左翼飛霜的刀刃——開始發出深沉的寒藍光芒。

冰晶自刃身一節節生長。豎立、排列、延展，宛如一隻冰瑩剔透的羽翼，在他手中展開。

下一瞬，他睜開雙眼——目光銳利如刃。

「感覺到力量存在的一瞬——用力揮出。」

「HUNT SHOT——冰羽飛彈——！」

左翼飛霜猛然向下一劈，再反手上挑，橫向再斬！

三連擊，動作乾淨、準確、沒有一絲多餘。

揮出了數十片冰羽，脫刃而出如離弦之箭。

破空疾射！全部精準命中三顆蛇頭。

寒氣爆發，蛇頭自內部急速結霜，冰層由內向外擴散，動作被僵住。

整個形體瞬間封死，如三座扭曲的冰雕，懸掛在空中。

張富抬刀指著假面惡魔，「牠是你的目標。」

「九頭蛇交給我。」語氣毫不猶豫。

我愣住：「什麼？我能打倒這傢伙嗎？」

張富冷笑一聲：「不！打倒本體沒用——我剛才不是試過了？」

「你要命中紅心——」

「紅心？」我滿臉困惑。

張富側過臉，帶點嘲諷：「以你的頭腦，不該比我慢半拍才看出來。」

我強迫自己冷靜，全神貫注地觀察假面惡魔身上。

黑氣一股又一股從牠體內湧出，有規律地旋動。

我的視線順著氣流追蹤。旋轉、匯聚及壓縮。

然後，我看到了——

牠的腰腹中央，帶有一個旋風般轉動的空洞。

黑氣正從那個核心不斷噴湧——「它就是紅心！」我大喝一聲。

「你快動手！」他聲音第一次透出真正的急迫，「再沒時間！」

話音未落，他已向前衝出。

左臂與左翼飛霜再次融合，冰紋蔓延至肩膀，單邊冰晶羽翼瞬間展開，寒氣爆散。

他側身擋在我前方，單翼張開——為我掩護。

黑氣重新凝聚，被擊碎的蛇頭迅速重組，九顆完整的蛇頭再次現形。

牠們再次鎖定張富，齊飛而出！

冰晶羽翼與九頭蛇在半空中猛烈交鋒，黑焰與霜氣再次交錯爆裂。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6mKN3jT56

我閉上眼。

戰場的聲音被我隔絕，慢慢調整呼吸，回想起張富示範的每一個細節。

拇指放入槽口，下一秒——

一股觸電般的刺痛直衝神經！右手猛然抽搐，劇痛沿著手臂竄上肩膀。

我幾乎握不住刀柄，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這不單只是寒冷——是某種強行連接。

刀柄亮起藍紋，細細的光線沿著血管蔓延。

冰霜迅速覆上整隻手臂，皮膚被凍得發白，寒意滲入骨內。

我咬緊牙關，卻沒有放手。

「我感覺到——」聲音顫抖。

「這種——能量……它是有意識的……」

那意識的深處——竟然不是冰冷，而是一股柔和的流動。

像在辨認我、回應我——像在問：你是誰？

那股一直壓在我掌心的冰涼，此刻緩緩融化。不是被驅散，而是被讀懂之後——自行退讓。

「好溫暖。」

就在我理解那股感覺的瞬間——耀眼的光芒爆發！

冰晶碎裂，整條手臂上的寒霜轟然崩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由內而外綻放的光。右翼飛霜不再散發寒氣。

刀身變得既清澈又純淨，自刃端延伸而出的——

不再是冰羽，而是一片片溫暖的光羽，柔和卻耀眼。

守捕手，回應了我。

展開手上的——神聖光羽。

我睜開眼，瞄住紅心——那旋風般翻湧的空洞。

抬起神聖光羽，輕輕一揮，十數片光羽脫刃而出。

它們懸停在半空，如等待號令的星辰。

我再一揮——全部光羽齊發！

嗖——！光羽化作筆直射線，穿透黑霧，直搗假面惡魔。

牠反應極快，低吼一聲，數顆蛇頭猛然抵擋！

可是，光羽射線被阻擋不住，直接穿透了蛇頭，黑氣被淨化般蒸散。

光線貫穿假面惡魔的左胸，牠發出一聲震裂空氣的吼叫。

「威力很大……！」我幾乎壓抑不住興奮，神聖光羽在我手中震動。

我沒有停下。一道又一道光羽射線掃射而出——如幻光交織，劃破黑霧，假面惡魔的軀體被貫穿出一個又一個空洞，黑氣被炸散，光芒四溢。

「夠了——停手！」張富的聲音猛然炸響：「看清楚右翼！不要亂發一通！」

我一愣，低頭一看神聖光羽。

羽片稀疏，所剩無幾——只剩最後一發。

我目光轉回——假面惡魔全身佈滿數十個空洞。

然而黑氣迅速旋轉，幾秒之內完全修復，那些洞全數消失。牠像從未被擊中。

猩紅目光再次鎖定我。

「你只有一個機會！」張富怒吼：「一定要正中紅心！」

我再度閉上眼，感受黑氣流轉的節奏。

意識到空洞外部的氣流。

直到——我捕捉到那空洞真正的氣息。

一個穩定的核心，旋轉、跳動、像心臟。我讓呼吸與它同步。

「感應到——」我睜眼。

揮動最後一次，光羽射線筆直掠出！

再次穿透黑霧，擊穿一顆又一顆的蛇頭，勢不可擋。距離紅心只差幾公分。

「要命中——！」

就在那一瞬，一道紅色射線——來自一顆蛇頭上的眼，精準截住我的光羽，將它抵消於半空。

「怎會……」我的聲音乾裂。

「連最後一發……都……」

後面的字再也說不出口。

神聖光羽的光芒徹底熄滅。

我雙膝一軟，跪在地上。

眼神變得空洞。

被擊穿的蛇頭再次重組，猩紅的瞳孔齊齊盯住我，像是在嘲笑我的失敗。

然而，空氣忽然變得異樣。一股寒意，無聲地蔓延。

我愣住，假面惡魔的動作——停了。

牠的鎧甲表面開始結霜，冰紋從腰腹處擴散，迅速封鎖全身。

我猛然把視線移到——「張富——？」

他人呢？！

遠處傳出一聲：「你找我嗎——？」

聲音就在假面惡魔身旁。

我瞳孔驟縮，張富——不知何時已出現在惡魔旁！

他用力從牠的腰間拔出左翼飛霜的利刃，笑言：「你亂射那一通——倒給我製造了縫隙。」

假面惡魔的核心被毀壞，身驅被冰封了，空間像被凍結。

在張富露出勝利的笑容時——

他吐出一大口的鮮血，鮮紅灑在冰面上。

單膝跪地，僅用左翼撐住身體。

我急速跑過去，扶起他。

「張富！」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亂，嘴角不斷溢出血漿。

鮮血沿著下巴滴落，「哈……時間到了……」

他苦笑：「副作用……來找我了……」

空氣的流動改變了——

一股邪氣滲入整個空間。

張富的身體猛然一震，臉色瞬間轉變，雙眼泛出異樣的凶光。

他強撐著站起來。雙腿明顯顫抖，卻硬是穩住。

像最後一次站上戰場的士兵，舉起雙手。

聲音撕裂般吼出——「瘟神——！」

「我滅不了你——」他的氣息開始紊亂，血從嘴角溢出。

「但用我的血，來祭你……！」

話音未落，他噴出一大口鮮血，血霧在空中散開落在地面上。

他轉頭看我——眼神一瞬恢復清明，「你要好好活下來！」

接下，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猛力把我推開！

我失去平衡向外翻滾，視線天旋地轉。

直到我停下來。

世界靜了半秒。

抬起頭——

多道赤焰紅光，橫斬而過。

穿透張富的身軀，血霧爆散，殘肢飛落。

他的身體——被分割得支離破碎，冰面染紅。

一顆冰蛋自殘骸中滾出，跌落在球場邊緣。

我沒有發出聲音。

喉嚨裡只剩下那口還來不及喊出的名字。

黑霧深處，九隻猩紅的眼睛再次亮起，低沉的呼吸聲。

黑影緩緩逼近，霧氣分開。

走出來的身影——

先是揚起的黑斗篷，在風中翻飛。

接著——右肩嵌著一張狐臉，冷笑般的弧度；左肩伏著一顆熊頭，沉重而殘暴。

竟然是——夢魘。

那九顆的不是蛇頭，而是牠的尾巴。

九條長尾盤繞被冰封的假面惡魔，將牠拉起，嵌入胸膛——融合在一起，成為夢魘的上身。

九條尾巴垂落，支撐在地面，夢魘筆直站起。

之後，背部裂開，裂縫中湧出濃烈黑氣。

黑氣在背後凝聚——化為一對巨大的黑翼，黑焰沖天。

牠拍翼上升，九尾張開如王座之柱，猩紅目光齊齊鎖定我。

巨口張開，死光在九瞳凝聚——所有殺意都指向我。

一尊巨大的魔王，如上帝般俯瞰。

而我——

坐在地上的凡人，手中的神聖光羽已經耗盡。

張富——不在了。

天空被黑翼遮蔽，赤焰將落。

目光浮動的我，呼吸混亂。

無處可逃，獨自面對那——無間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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