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戰前之議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VvjeAi3d
香妖的傷，在緝妖司眾人的靈藥和悉心照料下，總算穩住了根基。魂魄雖仍虛弱，但已不再有潰散之虞。
決戰，迫在眉睫。
緝妖司的議事廳內，氣氛凝重如鐵。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0KIFbvRAs
巨大的沙盤上，望月樓的結構被精細地標註出來。眾人圍桌而坐，溫熱的茶水漸漸轉涼，卻無人有心思去碰。
「對付林淵這樣的偏執惡靈，尋常的圍剿事倍功半。」卓翼宸修長的指節輕叩著桌面，打破了沈默，「必須攻其心，亂其志。」
裴思婧點頭贊同：「林淵的執念核心，全在『湘雲』身上。我們需要一個讓他方寸大亂、主動踏入我們陷阱的誘餌。」
「所以……」白玖眨了眨眼，看向靜坐一旁的香妖，「還是要讓香妖姊姊重回望月樓？」
「不錯。」卓翼宸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香妖身上，語氣沈穩地拋出了最終方案，「不僅要回去，還要以最高調的方式回去。」
「所謂『高調』的出場方式⋯是指⋯？」英磊露出困惑的表情，感覺在跟一群人打啞謎。
眾人陷入沈思，各種方案被提出又被否決。就在氣氛陷入僵局時，一直斜倚在柱子上、百無聊賴地把玩著酒壺的朱厭，突然嗤笑一聲。
「以巨賈豪紳之名，一擲千金，買下『湘雲』一個月的時間。加上有心人士的大肆宣揚，傳遍京城大街小巷，連條狗都知道，不怕林淵不上鉤。」
「⋯是個不錯的主意⋯但，誰去？」白玖搔了搔腦袋，剛剛動得腦筋太多，現在有點超出他的能力範圍了。
朱厭頓了頓，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後，像發現了最完美的獵物一樣，定格在卓翼宸身上。
朱厭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我們讓香妖重回望月樓，再由我們這位不苟言笑、正氣凜然的卓大統領，以『一擲千金為紅顏』的豪客之姿，高調地買下『湘雲』一個月的時間。這個消息一旦傳出去，你們猜，林淵那隻老鬼會不會氣得魂飛魄散、主動送上門來？」
此言一出，滿室寂靜。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6zots9uQ
空氣徬彿凝固了。
卓翼宸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來，周身的氣溫驟降了幾度。
英磊和白玖先是愕然，隨即拼命憋住笑，肩膀一抖一抖的。文瀟扶額，裴思婧則露出了「雖然離譜但戰術上可行」的深思表情。
「這……這個主意……」英磊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聽起來很嚴肅，「雖然有點……驚世駭俗，但從心理層面打擊敵人來說，確實是殺傷力最大的。」
「我附議！」白玖立刻舉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卓翼宸，「卓統領，為了大局！」
卓翼宸沒有說話，只是用眼刀刮了朱厭一遍。朱厭卻毫不在意地回敬了一個「不用謝我」的得意笑容。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0Ax72KSz
最終，卓翼宸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8uHpSZilQ
「……方案，可行。」
見他鬆口，英磊立刻拋出了最實際的問題：「望月樓的頭牌，包一個月得是天價吧？小卓大人，有這麼多錢嗎？」
白玖也跟著點頭如搗蒜：「對啊對啊，一個統領的俸祿有這麼多嗎？」
朱厭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攤開手：「別看我，本大爺對人類的金銀之物沒興趣，身無分文。」
文瀟一介文官，俸祿微薄，此刻只能苦笑著搖頭。裴思婧雖是武官，但平日開銷同樣不小，也是面有難色。
整個緝妖司的精英團隊，竟被一個「錢」字給難住了。
章二｜千金之謀
一直靜坐淺嚐著溫茶的香妖，此時體弱地輕咳了兩聲，成功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ZWLXLS71
妳淡淡地掃了眾人一眼，什麼也沒說，只是扶著桌沿緩緩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間。片刻後，妳手裡捧著兩個古樸的沈香木匣子，回到了議事廳。
「砰、砰。」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FrOaBVCMG
兩個匣子被不輕不重地放在桌上。
「打開吧。」妳朝著匣子抬了抬下巴，語氣平靜無波。
卓翼宸眼中閃過一絲探尋，隨手挑了離自己近的那個。匣蓋開啟的瞬間，滿室眾人都倒抽了一口涼氣——裡面整整齊齊地擺滿了燦爛奪目的金條，縫隙間還塞滿了各色珍珠、寶石與玉器，光華流轉，幾乎要閃瞎人的眼。
白玖耐不住好奇，顫抖著手打開了另一個。如果說第一個匣子是視覺衝擊，那第二個就是對認知的顛覆——裡面沒有珠寶，只有厚厚兩疊銀票，以及一沓京城各處的房契與地契。
「……妳、妳哪來的這麼多錢？」英磊的聲音都變調了。
香妖靠在石桌上，單手支頰，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izUJmq4PL
「賣香賺來的，還有在望月樓時收到的賞錢。那些富商巨賈砸在『湘雲』身上的金銀首飾，總要有個地方放。哦，還沒算上望月樓每年用來打點大理寺跟刑部官員，最後被我扣下的那些回扣……」
文瀟聽到最後一句，下意識地推了推身旁的裴思婧：「裴姐姐，最後一點……」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i8qpplxB
裴思婧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記下了，很清楚。」
「不愧是我香妖姊姊！」白玖的眼睛裡已經滿是崇拜的小星星。
朱厭瞇起眼，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妳：「老實說，你存這麼多錢，到底想幹嘛？」
「我愛財。」香妖給出一個無懈可擊的答案。
「騙人，我、不、信！」英磊指著那兩箱財寶，篤定地說，「這些錢……你一定是有別的用處！」
香妖終於懶得再解釋，妳掀起眼簾，那雙看透了近千年世俗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狡黠又疲憊的笑意。妳用一種最漫不經心、最敷衍的語氣，拋出了那句妳用慣了的、足以擊退一切窺探的武器：
「這是我存來贖我自己的錢，你們滿意了嗎？」
滿室再次寂靜。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dpb3N5ynf
但這份寂靜只持續了三秒，就被一陣爆發出的大笑徹底打破。
「哈哈哈哈哈哈！」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IqDwRhZEF
笑聲來自朱厭。他笑得前仰後合，手裡的酒壺都差點脫手。他指著香妖，又指了指那兩箱財寶，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高！實在是高！」朱厭抹了把笑出來的眼淚，大聲讚道，「用那些臭男人砸在妳身上的錢，用從貪官污吏手裡摳出來的錢，最後風風光光地把自己從這個泥潭裡『買』出來……嘖嘖嘖，這不是贖身，這肯定是妳近半年來，最成功、最解氣的一筆投資啊！」
他這番話，像是一下子點醒了眾人。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P6CXdeFjF
氣氛瞬間從沉重轉為驚嘆。
「哇——」白玖的眼睛再次變成了崇拜的星星，這次比之前更亮了，「用敵人的錢打敗敵人，最後還能賺一筆自由！香妖姊姊，妳簡直是我的偶像！」
英磊也一拍大腿，臉上的表情從同情變成了全然的佩服：「我收回我剛才的話！這錢用得太值了！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復仇！」
就連一向嚴肅的裴思婧，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揚，看著香妖的眼神裡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激賞。
香妖看著這群反應出乎妳意料的「隊友」，微微一怔，隨即，那雙總是帶著疏離的眸子裡，終於染上了一絲極淡、卻真實的笑意。妳發現，跟這群腦迴路不那麼正常的人待在一起，似乎……也沒那麼累。
卓翼宸從頭到尾沒有說話。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0qAh1uivU
他看著香妖臉上那抹轉瞬即逝的、輕鬆的笑意，心中那股莫名的煩躁也隨之消散。他終於明白，對待眼前這個女人，同情和憐憫是最無用、也最冒犯的東西。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XPoGcK84j
妳需要的不是拯救，是尊重。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桌前。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2bA0KJT7i
在眾人注視下，他伸出手，同樣輕輕地合上了兩個匣子的蓋子。
「砰。」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sw4H1UxQ
「砰。」
但這一次，這兩聲輕響不再沉重，反而像是一場商業談判中，敲下印章的聲音。
「很好。」卓翼宸轉過身，臉色依舊嚴肅，但語氣卻不再是命令，而更像是在商討一筆重要的交易。
「那麼，計劃就這麼定了。」他看著香妖，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口吻說道，「這筆錢，我們暫且當作這次行動的『押金』。所有開銷，由我緝妖司記帳，事後從中支取。」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話鋒一轉：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EJjFOl5w
「等事成之後，林淵伏法，這筆錢的最終用途……」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香妖輕笑著打斷了。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eDCN3nI4P
妳重新靠回桌邊，單手支頰，恢復了那副慵懶而嫵媚的姿態，眼波流轉間，是對全場的絕對掌控。
「最終用途，」妳慢悠悠地說，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自然是風風光光地幫湘雲『贖身』，把望月樓那張破紙，當著全京城達官貴人的面，用最旺的爐火燒了，如何？」
「好！」朱厭第一個拍手叫好，「這場熱鬧，本大爺湊定了！」
卓翼宸看著妳眼中重燃的、那種混合著自信與驕傲的光芒，緊繃的下頜線條終於微微柔和了下來。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iwJFz6JML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對著妳，極輕、極快地點了一下頭。
一個點頭，代表著一場交易的達成。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LNijnUvef
一場以復仇為代價，以自由為報酬的，最頂級的合作。
氣氛，前所未有的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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