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工作錯了嗎？ - 打死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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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曜熙一臉鄙夷地看著林奕行在練習賽中對對手展開猛烈攻勢。與他發燙的手感不相符的，是那張近乎滿面春風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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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他沒有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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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比起平常那副死人臉，江曜熙就是能精準偵測出——林奕行現在非常、非常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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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記精準的三分球後，江曜熙滿臉不悅地回防，雖然腦海裡不停猜想，卻絲毫不影響他的球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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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會是去拷問柳歆澄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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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去逼問柳歆澄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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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去質問柳歆澄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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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給一個滿意的答覆，江曜熙真的會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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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熱身賽得到的數據非常寶貴，球隊的策略調度堪稱精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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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歆澄臨場調整的出場順序與配位安排，不僅打亂了對手的防守節奏，也讓林奕行與江曜熙的搭配意外擦出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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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體節奏流暢，攻守轉換銜接得幾乎無懈可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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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再微調幾個細節——例如側翼支援的時機與後場輪換的節奏——這支隊伍將更接近理想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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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功宴在集團旗下的餐廳舉行，燈光柔和，氣氛輕鬆。江曜熙坐在柳歆澄身旁，手裡「鋸著」盤中的餐點，眼神卻不斷掃向餐廳另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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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行依舊選擇獨自坐在角落，和以往一樣離群索居。但今天的他，氣場卻截然不同——不再是冷硬的孤立感，而是一種沉穩的餘韻，像是剛經歷過什麼深刻的事，整個人都柔和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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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被不信任的眼神盯著，柳歆澄還真有點食不下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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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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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確實沒義務跟江曜熙解釋那麼多，但如果因此影響球隊的運行，那就是她並不樂見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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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交往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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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怎麼解釋林奕行那種一掃陰霾的情緒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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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像是來談感情的樣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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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一向精明、處事圓融的隊長，一到她面前就有點⋯⋯無理取鬧。依稀是從那晚的「陽台談心」後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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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信賴當然很好，可是要談感情那真的傷腦筋。她明明只是想把這份工作處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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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你們又更進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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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曜熙終日掛在臉上那個近乎完美的微笑沒有了。他不想在柳歆澄面前假裝不在意。這不是需要展示他情緒穩定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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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歆澄沉默不語，江曜熙也不是在等她回答——這時候，辯解毫無意義，場合也不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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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失控，她不能也跟著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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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運籌帷幄的江曜熙，此刻只覺得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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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以為自己只是欣賞她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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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靜、準確、不拖泥帶水，像是他理想中的隊務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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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後來他發現，自己不只是欣賞——他在意她的沉默、她的節制、她的不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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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靠近誰，也不拒絕誰。她像一塊經過打磨的石頭，冷靜、堅硬，卻不失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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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過太多人用情緒換取認可，也見過太多人在關係裡索取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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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歆澄不是那種人。她不索取，也不給予。她只是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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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確定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她的，但他知道，這種喜歡不是一時興趣，而是某種被她的存在方式吸引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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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情勢的走向，以及柳歆澄為何需要親自處理林奕行的事情，他完全可以理解——而且，他一直都在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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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千算萬算，江曜熙怎麼也沒想到，真正讓他動搖的，是發現——他們真的有可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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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柳歆澄早就跟他強調過：她要怎麼做，不是他能擺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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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還是無意識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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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喜歡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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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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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底放下餐具，柳歆澄小聲而堅定道：「你明知道我不談什麼喜歡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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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時有人路過餐桌，聽見這番對話，會很訝異江曜熙竟說出那麼不像他的話—— 而柳歆澄，簡直像是傳言中渣男語錄的執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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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什麼只靠近他。」江曜熙，一個堂堂政體大畢業、一出社會就被召入新球隊擔任隊長的男人，竟也能問出這種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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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的事本就不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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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友情、親情都是如此——何況是這種模糊不清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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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在柳歆澄的角度來看，林奕行跟他都只是她工作上需要交涉的對象，甚至連同僚情誼都還稱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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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江曜熙知道，那不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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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近林奕行的方式，不是公事，也不是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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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他從未被允許的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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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其實我不需要跟你坐在這邊繼續談下去嗎？可是我沒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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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歆澄沒有像那晚在陽台一樣甩給他一個背影。她選擇留下，選擇聽——其實，這已經是一種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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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曜熙看著她，腦袋突然清明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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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拒絕他那一連串近乎耍賴的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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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並沒有走向誰，她說著公事公辦，卻一直在包容——無論是林奕行的脆弱，還是他江曜熙的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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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包容著他們，無論是生理上的接觸，還是心理上的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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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妳不能每次都這樣，害我又更喜歡妳一點。這樣很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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嚐了點甜頭，江曜熙也懂得適時退讓。他只好舉手投降，語氣裡卻藏不住那點無奈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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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鬧了，妳繼續當妳的理性女王，我就繼續在旁邊⋯⋯喜歡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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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歆澄暗自鬆了一口氣，總算暫時遏止了江曜熙「可能」大鬧餐廳的慘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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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隨著背後那雙持續盯著她的眼神，以及眼前這個假裝無奈的傢伙——她知道，事情沒那麼容易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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