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可薇沒想到，隔天早上事情竟然會朝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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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瞄了一眼 GitLab 上的活動紀錄，整個人一震。 George 居然把她昨天寫在自己分支上的程式碼，整段複製貼上到了他的分支裡，然後直接提交審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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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上這當然查得到，GitLab 是公開透明的系統。但老實說，除了正在合作的人，很少會有人去看誰在哪個分支上寫了什麼。而且他們名義上還在結對編程，有一模一樣的程式碼也不會讓人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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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讓她無語的是，當天下午，Christopher 傳訊息來說：「George 說你們搭配起來有點卡，等一下有空談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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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薇盯著那行訊息，感覺像是腦袋裡有什麼「啪」的一聲斷掉了。
……現在是，惡人先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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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柯拓凡的獨立辦公室裡，他坐在辦公桌前說：「聽說，pair programming 不是很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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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可是……。」可薇不自覺的嘴角有些下垂，這是她委屈時會出現的小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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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拓凡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離開辦公桌，走向可薇的方向，伸出手。手在空中停頓了一下，最後決定禮貌的落在她肩上。
「阿，抱歉。」
「Pair programming 本來就要在兩人能力相當，只是擅長的方面不同時，才能發揮效果。George 的履歷很漂亮，面試表現也很不錯，但……，總之是我看走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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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可薇大感意外，「沒有，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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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拓凡解釋道：「就算是 pair programming，不同的人寫出來的程式碼，風格還是會不一樣。很明顯，這個工作項目所有的程式碼都是妳寫的。這不是 pair programming 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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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有在看嗎？
簡可薇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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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拓凡猶豫了一下，又接著說：「有些話，其實站在我的立場是不應該說的。」
「我身為你的直屬主管，不應該對妳的私人生活發表任何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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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等下說的話，妳就當作是無趣的長輩在嘮叨好了。」他望向可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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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生活。
這幾個禮拜以來，可薇的工作就是私人生活；私人生活就是可薇的工作。可薇心想：我哪來什麼私人生活的問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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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拓凡輕描淡寫的說：「人都會有偏見。不受刻板印象影響，只看一個人的能力與貢獻，是需要練習的。這也是身為主管的工作之一。但是一般人並沒有這種自覺。」
「妳看公司裡的資深女性工程師，平常是不是清一色技術社群T-shirt 配牛仔褲，不然就是黑灰白互相搭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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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與公司氛圍的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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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的小表情，淺笑說道：「我在公司待十年了，她們絕大部分的人剛入職時都不是這樣的。我當然不能替她們代言。但是我想，一個環境裡如果絕大部分的人都做出了一樣的選擇，那一定是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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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薇離開柯拓凡的辦公室後，低頭看了一眼今天穿的荷葉邊短裙，又掃視了核心技術部一次。在她細細咀嚼 Christopher 剛剛所說一切時，Lena 頂著一頭幹練短髮，身穿合身白 T 配黑色休閒褲走進核心技術部的大門，後面還跟著幾位品保部門的小工程師，散發出女王般的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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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之後，簡可薇不動聲色的去剪了短髮，還買了足夠兩個禮拜不洗衣服的各式黑白灰配色單品。然後回到自己的小套房裡，把她過去喜歡的雪紡、蕾絲、荷葉邊，通通丟到黑色大垃圾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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