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喬士豪的模型網路延遲幾乎不超過 1 毫秒，誤報率也在千分之 0.5 以下的消息傳遍M社。Sven 召集了參預模組設計的五名成員，開啟了M社史上最瘋狂的產品開發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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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層樓都空了，大家乾脆住進來吧。」Sven 笑盈盈的對大家宣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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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名年輕工程師面面相覷，還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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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大家應該都有聽說公司之前買回不少庫藏股吧。你們的模組能在第三季結束前——也就是兩週後——完成產品化的話，大家都有 RSU。」Sven 一派輕鬆的說，彷彿在宣佈今天老闆請吃下午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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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社六樓在那兩週成了臨時戰情室，喔不，難民營。除了唯一的一位女性成員 Lena 堅持每日回家盥洗三小時外，其餘成員幾乎是在公司住了下來，只在M社 B1盥洗室簡單盥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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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
邏輯圖、系統架構、演算法，和馬可夫鍊在白板上以五顏六色的筆痕交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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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na 是團隊唯一的測試工程師，她的長髮以鯊魚夾隨意的夾起，一臉黑的走向其餘四名開發者，「System freeze。你們把系統記憶體都吃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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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這樣嗎？機率樹的本質其實就是用空間換時間，網路延遲的問題雖然解決了，但是真實使用者環境，並不會像我們實驗機一樣乾淨強大。」柯拓凡拖著下巴思考，轉向喬士豪說：「應該是記憶體碎片化問題，我們得改樹的修剪演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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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士豪一言不發走向那天花亂墜的白板，並用黑色白板筆硬是在混亂無比的演算法上圈起了一行虛擬程式碼，「這裡。我們在這裡加一個計數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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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這裡，當記憶體操作的數量超過一定數值得時候……，不行，還得判斷樹的使用狀況。不能在樹被頻繁訪問的時候做。我們可以設一個 callback，當系統空閒時主動檢查……。」他看著演算法，讓嘴巴跟在思考邏輯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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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拓凡左手邊坐著四位開發者中年紀最小的成員 Axel，他在他耳邊小聲說：「啥潲？你知道他在說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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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下再跟你解釋。」柯拓凡快速小聲回應，然後跟上喬士豪的邏輯說：「這都不是問題，問題是你要在程式運行中做樹重建的話，你要確保面對每一種樹樣都能安全的進行讀寫操作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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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角落的第五名成員也開口了，「程式運行中做樹重建太冒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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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啊，原來是要做樹重建。到底是怎麼聽出來的？」柯拓凡左手邊傳來 Axel 的喃喃自語，接著又聽到他附和，「我也覺得太冒險了，而且光是演算法就不知道要搞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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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兩天就可以把樹重建演算法弄出來。」喬士豪說這話的語氣讓柯拓凡蹙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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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天---
「模組測試都通過了！？」柯拓凡看著眼前的一氣呵成，沒有架構可言的程式碼，感到不可思議——怎麼樣才能用這種方式寫這麼複雜的程式啊？程式碼是都住在他腦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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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沒問題的。」喬士豪一派輕鬆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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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我們應該趁整合模組的時候重構，不然根本無法維護。」柯拓凡對著喬士豪說。他認為這個彷彿剛修完〈基礎程式設計〉的程式碼要整合到現有的 codebase 裡，實在是太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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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事情 beta 版的時候再想就好了，我們現在得趕快完成整合，給 Lena 跑整合測試。只剩四天了，而且我們最少要留 24 小時做不停機穩定性測試。」喬士豪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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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等到 beta 版再重構，現在這個樣子，只要 Lena 測出問題，連要找到根本原因都有困難。」柯拓凡聲音透露出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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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寫的程式碼，我就能找到問題。你為什麼老是對我寫的程式碼指指點點啊，你以為你是〈基礎程式設計〉的助教嗎？」喬士豪也顯得惱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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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拓凡理智斷線，一口氣把這些日子以來的不滿全托出：
「那你明明不需要很多時間，就能解出別人要想很久的問題，可是你卻不願意再花一點點時間，把程式碼寫好，到底是什麼心態啊？」
「你為什麼老是要用那種全天下『只有我知道』的語氣說話啊？」
「天底下沒有不會錯的程式碼，你是沒有修過〈軟體工程〉嗎！」
「你知道大家都忍你多久了嗎？沒有我一直幫你說話，你以為大家會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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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似乎掀起喬士豪某些回憶，他臉一黑，「反正我已經 check-in 了，要重構你自己拿去重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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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天---
除了工作上必須的溝通，喬士豪和柯拓凡已經冷戰三天了。但是，他們並沒有讓其他人知道，還是順利完成整合以及整合測試，程式碼正在 Lena 的電腦裡跑最後的不停機穩定性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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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咖啡桌上，氣氛看似融洽。五個初出社會的年輕人，疲憊卻又對未來充滿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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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SU到底會有多少啊？」Axel 一臉興奮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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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又沒領過，但是公司最近股價不錯，沒有個 1、200 萬說不過去吧。」Lena 啜飲一口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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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xel 列嘴笑著，「哈，那我要到隔壁牽一台奧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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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na 噗疵笑了一聲，用餘光喵了一眼電腦螢幕，突然臉色大變，「喂……你的奧迪飛了……System cr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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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降臨時，五個年輕人一臉茫然的圍著桌子共享比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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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xel 率先開口：「放棄吧，我們根本找不到原因。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對這種急就章的程式碼，懷抱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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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士豪偷偷的望向柯拓凡，又在柯拓凡發現前轉開目光。他真的不知道問題在哪裡，怎麼可能系統記憶體又耗盡了，記憶體洩漏嗎？可是自己真的已經檢查過每一筆的記憶體新增和刪除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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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教科書上說的是真的，企業級的專案，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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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拓凡看著眾人沮喪的樣子，輕輕垂下眼簾，緩緩的開口 ：
「其實，我禮拜三的時候有 check-out 一份程式碼做重構，建了一個新的 class，把所有的記憶體操作都放在裡面，已經跑過模組測試了。禮拜三到今天我們新增的程式碼不多，也許可以從我的版本裡面找到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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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天---
當 24 小時不停機穩定性測試跑完時，整個 6 樓爆出了歡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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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不是該幫這個模組取個名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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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有有！這個我已經想很久了，就叫核心引擎吧，Core Eng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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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中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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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啊，我覺得很好，我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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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人歡欣的討論聲中，喬士豪再次偷偷望向柯拓凡，這一次他們四目相交。柯拓凡淺淺的扯動嘴角，眼裡浮現一種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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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以後---
一個微胖的中年女子走到喬士豪桌旁，「來，這個是申請美國專利的文件，你在我圈起來的地方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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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高姐，這個專利只能報一個人嗎？這不是我一個人做的。」他沒抬頭，一邊簽名一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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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啦，專案都碼是好幾個人一起做。但專利是看那個……idea 是誰想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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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idea 也不是我一個人想的。」他若有所思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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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我這邊只有看到一個名字啊。」小高姐翻閱手中的文件，確認只有一個名字後，撇了下嘴說：「那沒關係，還有誰？小高姐去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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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topher。」喬士豪說出這個名字時，眼底有一片湛藍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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