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簡可薇與柯拓凡各拿著一杯熱咖啡並肩站著，在漫長會議的空檔，貪婪的吸著冬日冷冽的新鮮空氣，這讓他們頭腦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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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參加策略會議，感覺怎麼樣？」柯拓凡以一道溫暖的問候打破這陰暗冷清的冬日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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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想像很不同呢，我還以為策略會議都在討論些什麼遠大的目標，結果像小孩子吵架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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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我們只是語氣激動了一點，沒有在吵架。」柯露出無奈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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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薇不解的問：「這會議總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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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是啊。畢竟資源是有限的。說真的，我覺得每個部門做的事情都很重要，但是一個部門預算拿多了，就得有另一個部門減少預算。這世界真是殘酷阿。」柯拓凡的眼裡難得露出一絲黯淡的神情，正如台北冬日經典的濛濛天，雨要下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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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推關鍵基礎設施的研究，其實是為了跟雲端技術部……對抗嗎？」可薇小心翼翼的選擇該使用的詞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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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小心翼翼的說出自己的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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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關鍵基礎設施和 SaaS 的計畫同時在進行，早期一定有很多問題要處裡，人的注意力都是有限的，模組轉移這種事，就暫時思考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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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收益都穩定了，因為關鍵基礎設施的機密性，客戶不可能接受上雲。畢竟資訊一旦到過第三方，就很難做安全控制。有這種客戶存在，自然不會有人再談核心引擎轉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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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拓凡大手拍拍可薇的頭，「真是聰明，不枉費我帶妳來參加會議。永遠往前多看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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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又以一種堅定的聲音說：「不過我不會說對抗，我會說，我是在保護核心技術部『穩定、可信賴』的價值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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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 M社，無論是產品端還是技術端，幾乎所有的部門都是為了不斷追逐新科技而存在的。甚至整個科技業都是如此，快快做、快快錯、快快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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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他忍不住抱怨：「妳看 Joseph，現在又單壓 Kubernetes，那萬一最後是別的技術勝出呢？他就會笑笑把專案砍掉，再開一個新的，跟沒事一樣。」
「可是世界上有些東西是經不起錯誤的，核心技術部就是為了他們而存在的。其他部門可以整天轉型、整天犯錯，是因為有我們一直在輸出穩定、可信賴的價值給我們的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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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樣的土壤，就會開出什麼樣的花朵。核心引擎如果轉到其他部門，就不會是像現在這個樣子了。」柯拓凡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望向遠方綿延起伏的山巒，彷彿那個地方真存在著什麼遠大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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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上總有人得負重前行，簡可薇像是受到了某種責任的感召，向著他的方向傾斜了一點點，肩膀貼上他緊握欄杆的一側，然後便不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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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但旋即轉變成柔軟的眼神，「走吧，休息時間結束了，回去接受我們的命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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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簡可薇至今為止，在他身上看過最柔軟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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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長Sven站在會議室前方，照慣例為 M社一年中最重要的會議做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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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三位技術長今天帶來精彩的分析與展望，我、Shirley、Steve，還有列席的董事們都獲益良多。謝謝三位技術長的辛勞，還有各位同仁的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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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響起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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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克博士為我們帶來關於機器學習的新發現和未來展望，可以說是非常令人興奮。尤其是三月 AlphaGo 即將對戰人類的希望李世乭，目前先進技術部的賭盤是一面倒壓 AlphaGo 獲勝，開出1.5……多少的賠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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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貝克博士在台下大聲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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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的賠率，我跟 Shirley 剛剛也加入賭局了。不過我們不忍心人類輸太慘，所以都壓李世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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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一片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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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有董事會的各位都相信先進技術部的判斷。若 AlphaGo 獲勝，股票市場應該會有一波機器學習的風潮。依我們目前對機器學習的投入，至少在股價上多多少少能有一些提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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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股價是暫時的，展望下一個十年M社還是得找到下一個增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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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aS 的部份一直是董事會關注的焦點，Netflix 前幾天已經宣佈完成雲端技術轉型。Spotify、Dropbox 也各有方向不同的轉型計畫。這代表科技業的雲端技術競賽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我們有絕對不能輸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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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 Joe 這段時間的努力，我們都知道這個領域還在發展，許多技術都不成熟、一直變動，那……現在看起來是確定要走 Kubernetes 的架構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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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士豪坐在台下點頭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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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以我們雲端技術部的能力，Cloudia 2.5 接下來應該會走得很快囉。」Sven笑得人心裡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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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士豪無奈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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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 SaaS 之外，Chris 今天的報告令人眼睛一亮。我們還有董事會的成員剛剛討論了一下，關鍵基礎設施，以目前的狀況來說，確實可以算是一個藍海。值得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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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ven 稍微停頓後說：「我們想說不如就儘快安排一個 tech demo 讓業務開發團隊做評估，在這段時間核心引擎的合作模式就先照舊沒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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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薇鬆了一口氣，至少提案沒有被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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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各位最關心的預算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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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ven把每一個字都發得鏗鏘有力，以確保大家都聽清楚了：
「我們會把預算切成四份，也就是將核心技術部支援雲端技術部的資源獨立計算，但還是先由核心技術部管理。如果之後模組轉移，再把預算一起轉過去。」
「其他的預算則依照去年12月的計畫發。」
「Chris，你把支援雲端技術部的資源統整一下，跟 Shirley 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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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可薇望向聲音的方向。柯拓凡雙手交叉胸前，蹙起的眉頭沒有一點放鬆。原因也不言可喻，核心引擎是暫時保住了，但戰爭才剛剛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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