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怪錄》 - 第四錄：《便利店嘅臨時魔法》第六章：最後嘅交易

時間，好似凝固咗。

阿明望住櫃檯上面嗰舊擦膠，個腦一片混亂。

唔用，Jenny就會有危險，甚至成個城市都會因為佢啲大話怪物而大亂。

用，佢呢幾個月嚟得到嘅一切，就會化為烏有。佢會變返嗰個一無是處、俾人睇唔起嘅廢柴阿明。佢同Jenny之間所有嘅甜蜜回憶，都會好似電腦檔案咁，被徹底刪除。Jenny甚至可能唔會再記得佢係邊個。

呢個選擇，比死更難受。

佢諗起Jenny對住佢讚賞嘅微笑，諗起王Sir攬住佢叫佢天才，諗起同事羨慕嘅目光。呢啲虛假嘅榮耀，好似毒品咁，已經滲入佢嘅骨髓。

但佢同時亦都諗起，電話入面Jenny充滿恐懼嘅喊聲。

「我……」阿明把聲，震到不成樣子，「我換。」

店員點點頭，好似一早估到個答案。佢將舊擦膠推向阿明。

「交易成立。」

阿明伸出顫抖嘅手，拿起舊擦膠。喺佢掂到擦膠嘅一剎那，全世界嘅顏色，瞬間褪去。所有聲音、光影、氣味，全部被吸入一個無限旋轉嘅漩渦之中。

……

「……阿明！你啞咗呀？我問你嘢呀！」

王Sir嘅咆哮，將阿明由一片混沌中扯返出嚟。

佢發現自己企咗喺自己個位前面，時間係朝早九點。王Sir雙手抱胸，一臉不屑咁望住佢。辦公室嘅同事，射過嚟嘅，依然係嗰啲充滿輕蔑同幸災樂禍嘅目光。

一切，返到去最初嘅起點。

阿明望住王Sir，冇好似之前咁驚，亦都冇諗住講大話。佢個心，反而有種前所未有嘅平靜。

佢深呼吸一啖氣，用一種連自己都覺得陌生嘅、堅定嘅語氣講：

「王Sir，我冇新嘅plan。」

然後，佢喺全公司驚訝嘅目光之中，繼續講：

「所以，我辭職。」

佢冇再理會王Sir由驚訝變憤怒嘅表情，返到自己個位，開始執拾自己為數不多嘅私人物品。成個過程，佢冇望過坐喺斜對面嘅Jenny一眼。Jenny亦都好似完全唔識佢咁，只係好奇地望咗呢個膽敢同王Sir頂頸嘅同事一下，就繼續做自己嘢。

半個鐘之後，阿明捧住個紙箱，走出公司大門。

佢失去咗一份工，失去咗一段本來就唔屬於佢嘅愛情，失去咗所有虛假嘅光環。佢變返做一個失業者，一個喺呢個城市入面，平凡到不能再平凡嘅陳家明。

佢拖住疲憊嘅身體，行喺返屋企嘅路上。當佢經過街角嗰間「神期便利店」時，佢停低腳步，望咗一眼。

舖頭入面，黃黚黚嘅燈光依然亮住。個夜班店員，依然好似個機械人咁，企喺櫃檯後面。

阿明只係靜靜地望咗幾秒，然後轉身，頭都冇回咁，繼續向前行。

佢自由了。

也一無所有了。

1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CMrhNbcf

ns216.73.216.253da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