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來了，我怎麼死的。
剛好那天的大雪。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4niy9dsgW
剛好那天的公車停駛。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eH3zoyhvg
剛好那天的厚冰，覆蓋住斜坡的小道。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cUxOlGLLs
剛好的那一步，落腳的角度不對。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MAWUypidZ
剛好那台車，拐過彎時速度太快。
一切都像是安排好的。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951Bzqcw7
像是宇宙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拉了線，時間、氣溫、人類行動，全都搭配得天衣無縫。
靈魂狀態的我不知道自己死了，還是照常生活。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sqKnkf5U
照常穿雪靴出門、照常走進實驗室，打開熟悉的電腦，打字、寫稿、訂午餐、排程、寫論文、改圖表。
我不確定哪個是真的發生，哪個是我從過去抽出來填入的記憶。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U0s9bVqG4
那些段落可能只是我不肯放下的重播畫面，像影印紙一張張被機器吐出來——看似鮮明，其實只是殘像；也許靈魂狀態的我正常煮飯，也許靈魂狀態的我跑去玩雪，也許靈魂狀態的我摸著查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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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還完成答辯才死的。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i32RTe4A
我一邊想，一邊苦笑。
至少還好，不是卡在論文沒畢業的狀態。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F2b8hxuyA
沒變成徘徊在校園裡的不甘心惡靈，然後捕抓口試委員來答辯。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aFeTeTD0D
而是畢業了，完成了，結束了，是個有善終的好靈。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O3kJuMGp
我這樣想，竟然還有點安慰。
就在那一刻，我的靈魂開始發出金光。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NlJHPOvnm
起初只是一點微弱的暖光，像打翻的燭火，但隨著情緒安定，那光便越來越亮，從我的腳底、指尖、額頭蔓延，彷彿整個我都被點燃，沒有火舌，卻溫暖得近乎慈悲。
我的耳邊開始有聲音，那聲音像風、像鐘、像山谷裡泛起的水聲。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uvA5UZ1QT
是梵音，悠遠、平靜、包裹住我所有的恐懼與迷惘。
一個聲音在我腦中緩緩浮現：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peW5RnlFx
「因果已結，不宜留戀人間。回來吧——」
不是命令，而是一種慈愛的召喚。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6d8GFTNA
我聽著這聲音，靜靜地點了點頭。
我的身體輕盈起來，彷彿連最後一絲重量也放下了。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anoHD8QK
我轉身，望向這生活了兩年的異鄉。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dpE3xjYZs
這座實驗室、這座校園、這座異國城市。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XN3XCnNvS
這片土地曾讓我痛哭，也讓我大笑，曾經讓我想逃，也讓我覺得值得。
我向它揮手。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pfY0RQJvE
很輕、很緩，像是給過去的自己一個溫柔的擁抱。
我說不出口再見，但我知道，這就是道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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