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妳的靈魂默契 - 第37章:各自的痛苦時光

和葶安分手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逼自己「回歸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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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的當天晚上，我在宿舍裡哭了整整一夜。芯瑜和語柔都守在我身邊，誰都不敢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遞紙巾，偶爾輕拍我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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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淚水哭乾，當嗓子啞得說不出話時，我做出了一個連自己都覺得瘋狂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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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撥通了李一澤的電話，答應了他吃飯的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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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電話時，他的聲音裡透著一種掩不住的喜悅：「艾琳？妳真的願意見我？」

「嗯。」我的聲音還帶著哭過的沙啞，「我想...我想試著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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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我一直在等這一天。」他的興奮感透過話筒傳了過來，「我早就想好了要帶妳去哪裡。信義區新開了一家很棒的法式餐廳，環境很優雅，我想妳會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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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後，我盯著鏡子中那個紅腫著眼睛、憔悴不堪的自己，心想：李艾琳，妳一定要堅強起來。妳要證明，沒有她，妳也能過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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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他選了一家信義區的高級餐廳，燭光搖曳，氣氛浪漫。他為我拉開椅子，為我切好牛排，溫柔體貼得，一如從前那個我曾深愛過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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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笑著對我說，「這才是妳該過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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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著盤子裡那塊昂貴的、血淋淋的牛排，腦中浮現的，卻是葶安那個樸素的便當盒裡，被她細心挑掉了我不喜歡的紅蘿蔔的、酸甜可口的番茄炒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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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總是記得我的每一個小習慣，會在蛋花湯裡多加一點醋，因為我說過喜歡酸一點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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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頓時空了一大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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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麼不吃？不合胃口嗎？」李一澤關切地問。

「沒有，很好吃。」我勉強笑了笑，切了一小塊放進嘴裡。牛排確實很嫩，調味也很到位，但我卻嚐不出任何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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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我回到宿舍樓下。在昏暗的路燈下，我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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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

「艾琳啊，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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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用一種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的、輕快的語氣說：「我跟她...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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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隨後，傳來媽媽如釋重負的、帶著一絲喜悅的聲音。「真的嗎？分了就好，分了就好...女兒啊，妳總算是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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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又聊了幾句，媽媽的語氣，是我這幾個禮拜以來，聽過最溫柔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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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我站在原地，臉上掛著僵硬的微笑，眼淚，卻早已流了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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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讓媽媽開心了。我走回了那條「正常」的道路。可是，我為什麼，一點都感覺不到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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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時，這種痛苦更是被放大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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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柔和芯瑜都知道我心情不好，誰都不敢來打擾我。她們會悄悄地在我桌上放一杯熱牛奶，或者一包我喜歡的餅乾，然後默默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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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人躲在被子裡，拿出手機，點開了那個被我設為私密的相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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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是我偷偷拍下的葶安的睡顏，她在學生會辦公室裡趴在桌上小憩的樣子，眉毛微微皺著，但表情很安詳；是她在攝影棚裡專注工作的側臉，金色的燈光在她的臉上留下溫柔的陰影；是她在操場上為我披上外套時溫柔的笑容，那種只有在看著我時才會出現的柔情；是我們一起吃飯時她為我夾菜的手，纖細修長，動作優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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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張照片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我心上。我看著那些照片，心臟像是被一萬根針反覆地穿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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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死地咬住被角，才沒讓自己崩潰的哭聲洩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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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想她。

我真的，好想好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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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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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艾琳說出那句「對我很重要」後，我徹底變成了一台沒有感情的工作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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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的那個傍晚，我在操場看台上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夜幕完全降臨，直到管理員催促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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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後，我什麼都沒說，只是告訴室友我要專心準備期末考試，不要打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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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所有的時間，都投入到了學業和學生會的工作中。我可以為了校慶的企劃案，連續熬夜48個小時；也可以為了寫一份報告，在圖書館裡坐上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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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瘋狂的忙碌，來麻痺那顆早已破碎不堪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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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會的幹部們，都感覺到了我的低氣壓。我變得比以前更嚴厲，更不苟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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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敢在我面前，提起「李艾琳」這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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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在所有人面前，表現得若無其事。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世界，早就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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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會時，我會盯著窗外一棵開著白色小花的樹，忽然就走了神，因為艾琳曾經在經過那裡時停下來聞花香，然後告訴我那種花很香，叫什麼梔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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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籃球場，我會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看很久很久，因為艾琳曾在那裡的看台上，靠著我的肩膀睡著，她的頭髮在夕陽下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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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食慾也跟著我的心一起死去了。室友們擔心地看著我一天天瘦下去，原本合身的襯衫現在穿起來都顯得空蕩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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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會強迫我吃飯，但我總是吃幾口就放下筷子，說自己沒有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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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晚上，最煎熬的時刻悄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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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那個曾經屬於我們的、雷打不動的約定時間。我還是會不受控制地，點開那個藍色的App，進入那個名為「專屬星空」的、如今只剩下我一個人的聊天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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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一遍又一遍地，看著過去的聊天紀錄，看著艾琳發來的那些可愛的貼圖，和那些充滿依賴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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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打下一大段、一大段的文字。

「小艾，妳今天過得好嗎？」

「我今天在學生會，處理了一件很麻煩的事，如果是妳的話，一定會站在我這邊的吧。」

「我好想妳，我們...真的不能重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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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一次，我都會在按下發送鍵的前一秒，又將那些文字，一個字、一個字地，全部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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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現在的任何訊息，對艾琳來說，都只是一種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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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時間，晚上十一點。在宿舍的床上，艾琳正抱著手機，看著葶安的照片，無聲地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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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發一條訊息，想說一聲對不起，想問她過得好不好，但手指在螢幕上停留了很久，最終還是什麼都沒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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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空無一人的學生會辦公室裡，葶安正盯著她們的聊天紀錄，一遍又一遍地刪改著寫給艾琳的訊息，最後都會全部刪掉，然後關掉手機，埋頭繼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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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地點，校內那家名為「生活午茶」的咖啡廳。艾琳和李一澤約會時會刻意繞開它，從遠路走向餐廳；葶安在開完會後，也會下意識地避開那條路，寧願多走十分鐘也不願意經過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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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努力地向全世界證明，沒有對方，自己也能過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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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們那蒼白的臉色，越來越消瘦的身形，和那種走在人群中卻依然孤獨的落寞背影，卻像兩個巨大又諷刺的告示牌，清清楚楚地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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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好。

我一點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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