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妳的靈魂默契 - 第7章:咖啡廳的意外邂逅

和001的雨夜約定，像一劑效力持久的嗎啡，讓接下來幾天的我，心情都莫名地很好。

那種感覺，就像在灰暗的現實裡，藏了一個只有自己知道的，閃閃發光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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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好心情，甚至支撐著我，在週六下午獨自一人來到校內的「生活午茶」咖啡廳，為那個和林葶安合作的專題，做點事前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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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挑了個最角落的位置，點了一杯無糖的燕麥奶拿鐵，把筆電、筆記本和從圖書館借來的參考資料，在小小的桌面上鋪開，像在構築一個隔絕外界的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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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廳裡人聲鼎沸，空氣中混和著咖啡豆的醇香和鬆餅的甜膩氣味。陽光從大片的落地窗灑進來，將空氣中的微塵照得清晰可見。一切都很好，如果對面沒有出現那個不該出現的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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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有人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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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專心致志地在筆電上打字，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我抬起頭，心臟漏跳了一拍。林葶安端著一杯冰美式，正站在我的桌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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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環視一圈，咖啡廳裡雖然人多，但靠窗那邊明明還有兩三個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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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有些不自然地補充了一句：「那邊光線太亮了，有點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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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藉口爛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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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的刺蝟本能地豎起了尖刺。「學生會長大人，要屈就我這張堆滿雜物的民女桌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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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了我的話，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露出一種我沒見過的、近乎疲憊的神情。「李艾琳，我們能不能別這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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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不是命令，而是一種請求。這讓我準備好的一肚子諷刺，全都卡在了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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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默默地將桌上的資料往自己這邊收了收，騰出一個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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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我對面坐下，我們之間隔著一張小小的木桌，氣氛比上次在教室裡還要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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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也在弄專題的資料？」她率先打破沉默，目光落在我攤開的筆記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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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含糊地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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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理了一些關於市場定位和受眾分析的資料，」她從自己的帆布包裡拿出一個資料夾，「還有一些國外類似主題的成功案例，或許可以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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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資料夾推到我面前。我有些不情願地翻開，卻立刻被裡面的內容吸引了。她整理的資料非常詳盡，條理分明，甚至對每個案例的優缺點，都用不同顏色的螢光筆標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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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認真，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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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準備得很充分。」我有些艱難地，說出了這句稱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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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也是。」她看了一眼我的筆電螢幕，「妳找的這些參考影片，在視覺風格上都很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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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起了專題，氣氛不再那麼劍拔弩張。我發現，當我們不把對方當成「刺蝟新生」和「討厭的會長」時，對話竟然可以很順暢。我們對這個主題，都有著超乎尋常的熱情和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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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她看了一眼我手邊的咖啡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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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糖的燕麥奶拿鐵？」她隨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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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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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看到有人喝這麼健康的口味。」她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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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卻沒注意到，她說這句話時，眼神裡閃過的一絲奇異的微光。她當然不會知道，昨晚「暴富小姐」才剛跟001抱怨過，學校咖啡廳的燕麥奶拿鐵，是她拮据生活中難得的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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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芯瑜」兩個字。我拿起手機，走到旁邊稍微安靜一點的地方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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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妳在哪啊？不是說好下午要一起討論App的優化嗎？」芯瑜的聲音聽起來很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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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我忘了！我現在在生活午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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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一個人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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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安靜翻閱著資料的林葶安，鬼使神差地撒了個小謊。「沒，跟...跟同學在討論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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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哪個同學啊？」芯瑜的八卦雷達顯然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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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就專題的搭檔啦。不說了，我晚點就回去！」我匆匆掛斷電話，心裡有些莫名的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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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回座位，重新投入討論。隨著聊天的深入，我發現我越來越無法討厭眼前這個人了。她雖然家境優渥，卻沒有富家千金的驕縱；她雖然是學生會長，卻願意傾聽我這個「小人物」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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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終於把初步的企劃案綱要整理出來時，窗外的太陽已經開始西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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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先到這裡吧。」我伸了個懶腰，感覺腦力耗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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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點點頭，開始收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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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櫃檯續杯，準備結帳。當我拿出手機準備掃碼時，她卻先一步將自己的手機遞給了店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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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杯一起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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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立刻出聲阻止，「我付我自己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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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請妳吧 ! 今天討論得很愉快。」她堅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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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了不用。」我的語氣也強硬起來。我不想欠她任何人情，哪怕只是一杯咖啡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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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兩個在櫃檯前僵持不下，店員一臉為難地看著我們。最後，她嘆了口氣，收回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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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各付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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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各自結完帳，拿著東西並肩走出咖啡廳。夕陽將我們的影子，在紅磚道上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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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艾琳。」她忽然開口叫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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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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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腳步，轉頭看著我。落日的餘暉，在她好看的側臉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讓她平日的銳利柔和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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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真誠的微笑，「妳挺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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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臟，像是被人用羽毛輕輕搔了一下，瞬間加速，漏跳了一整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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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她竟然說我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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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朝我揮了揮手，轉身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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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我才回過神來。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心裡那座名為「偏見」的冰山，又融化了一大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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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的林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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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也不是那麼討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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