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妳的靈魂默契 - 第44章:葶安家裡的談話

我媽媽的態度，從一開始的激烈反對，慢慢軟化成了一種複雜的、帶著無奈的默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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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然會在飯桌上，對著我和葶安嘆氣，但至少她沒有再逼我們分手。她會在我回家時，彆扭地，多準備一副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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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已經是她能給予的、最溫柔的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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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正的大魔王，是林葶安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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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週六，我換上了自己最得體的一件襯衫，跟著葶安，走進了她那座位於陽明山、大得像座城堡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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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我第一次見識到有錢人的世界，李一澤的家境也很好。但林家的豪宅，是另一種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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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大理石地板、挑高的天花板、牆上掛著我看不懂卻感覺很昂貴的各式畫作...整個空間，精緻、完美，卻沒有一絲人情味，像一座華麗的樣品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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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制服的管家，恭敬地，將我們引到了二樓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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葶安的父母，就坐在那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她的父親，是一個看起來很威嚴的中年男人，眼神銳利得像鷹；她的母親，則是一位保養得宜的貴婦，氣質優雅，但眼神卻和我母親一樣，充滿了冰冷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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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葶安的父親，指了指我們面前的兩張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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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葶安，手牽著手，一起坐下。她溫熱的掌心，是我此刻唯一的勇氣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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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葶安，」她的父親先開口，聲音低沉，不帶任何情緒，「妳在學校那場『精彩』的演講，我們已經透過很多『朋友』的轉述，了解得很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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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葶安迎著他們的目光，語氣平靜而堅定，「這是我身邊的李艾琳。也是我決定要共度一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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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父母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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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同學，」她父親的目光，轉向了我，「聽說，妳的家境，比較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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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充滿了高高在上的、不加掩飾的階級優越感。我知道，這場「談談」，其實是一場面試，一場對我資格的審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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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伯父。」我挺直了背脊，不卑不亢地回答，「我的家境確實不富裕，我從大一開始，就一直在靠自己打工，賺取學費和生活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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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他繼續問，「妳對妳們的未來，有什麼規劃嗎？或者說，妳認為，妳能給葶安，帶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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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比第一個更尖銳，也更殘酷。它將我們的愛情，簡化成了一場赤裸裸的、功利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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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覺到，身旁的葶安，握著我的手，更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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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手安撫地拍了拍她，然後抬起頭，直視著她父親那雙銳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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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給她的，或許不是您二位所在意的那些東西。我沒有顯赫的家世，也沒有能為妳們公司帶來利益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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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能給她，錢買不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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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給她理解，在她壓力大的時候，做她唯一的聽眾。我能給她支持，在她想做任何事的時候，都毫無保留地，站在她那邊。我能給她陪伴，在她感到孤單的時候，緊緊地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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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給她的，是我們在一起時，最真實、最純粹的快樂。而我相信，這份快樂，比世界上任何的財富，都更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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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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葶安的父母，顯然沒料到，我這個看起來瘦弱的學生，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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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葶安終於開口，她的聲音，充滿了驕傲，「這就是我愛她的原因。她比我認識的任何人都更堅強，更獨立。她從不向現實低頭，也從不畏懼權威。和她在一起，我才學會了，怎麼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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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生，我自己會負責。就算沒有林家的任何支持，我們兩個，也能過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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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很好聽。」一直沉默的母親，終於冷冷地開口，「妳們這樣，以後要怎麼面對那些親戚朋友的眼光？林家的面子，妳們考慮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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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子，」葶安笑了，那笑容，帶著一絲悲涼，「從來都只是妳們的面子，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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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眼前這場冰冷的對峙，忽然覺得，葶安其實比我更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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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對的，只是母親傳統觀念下的不理解；而她面對的，卻是一座用金錢和名譽，堆砌起來的、毫無溫度的商業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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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是她的父親，結束了這場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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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葶安，看了很久很久，那眼神，是我看不懂的複雜。他最終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商人才有的、權衡利弊後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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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知道了妳的決心。」他說，「這件事，我和妳媽，不會再強力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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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林葶安，妳要記住妳今天的選擇。以後的路，是好是壞，妳都要自己承擔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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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接受，更不是祝福。

這只是一場，冰冷的、無奈的，暫時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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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座華麗的牢籠裡走出來時，外面的陽光，燦爛得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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葶安靠在我肩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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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她輕聲說，「讓妳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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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了搖頭，將她緊緊抱住。「妳才是，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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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起面對了全世界的目光，一起安撫了各自的家庭。我天真地想著，接下來的路，應該會是一片坦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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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卻忘了，在那些被我們忽略的角落裡，還潛伏著一道來自過去的、最不懷好意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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