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妳的靈魂默契 - 第43章:面對家庭的最後攤牌

校慶那晚的告白，以一種我無法預料的速度，擴散到了校園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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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社群媒體上開始瘋傳那個視頻片段，有人將我們擁抱接吻的畫面剪輯成短片，配上各種文字和音樂。有些是祝福的，有些是調侃的，還有些則帶著明顯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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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是校園論壇上的熱烈討論，從我們的愛情故事延伸到對同性戀的各種辯論。然後消息傳到了各個社區，傳到了家長群，傳到了媽媽工作的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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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我接到了媽媽的電話。電話響起的那一刻，我正和葶安在她的宿舍裡看書。看到媽媽的來電顯示，我的心就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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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媽？」我試圖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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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裡，她的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暴怒前的死寂，那種可怕的平靜比任何怒吼都更讓人恐懼。

她只說了三個字：「妳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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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解釋，沒有商量的餘地，就像法官宣讀判決書一樣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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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最後的審判來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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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我回頭看著身邊的林葶安。她正一臉擔憂地望著我。這幾天，她陪著我，應付著校園裡各種好奇的、祝福的、甚至是不懷好意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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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一棵大樹，堅定地，為我擋下了所有的風雨。

這一次，我不想再讓她一個人，為我遮風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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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葶安，」我握住她的手，深吸一口氣，「妳...願意陪我回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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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隨即，用盡全身的力氣，回握住我的手。「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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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門是虛掩著的。客廳裡媽媽一個人，像一尊雕像，沉默地坐在沙發上。茶几上，依然放著那份社區的八卦小報，但除此之外還有幾份新的報紙和打印出來的網路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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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我和葶安擁吻的照片，像一道永遠不會癒合的傷疤，橫亙在我們母女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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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輕聲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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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看到我，眼神冰冷。當她的目光，落在我身後、那個緊緊牽著我手的林葶安身上時，那冰冷的眼神，瞬間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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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還真的敢把她帶回來？」媽媽的聲音，氣得發抖，「妳在學校鬧得天翻地覆還不夠嗎？現在是要讓全社區的鄰居，都來看我們家的笑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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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鼓起我這輩子最大的勇氣，將葶安往前拉了一步，正式地介紹道，「這是林葶安，我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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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冷眼看著葶安，眼神裡充滿了審視與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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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到葶安的手心，也緊張得出了汗。但她沒有退縮。她對著我媽，深深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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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您好。」她站直身體，看著我媽，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真誠與懇切，「我知道，您現在一定很生氣，也很難接受。但請您相信我，我對艾琳，是真心的。我真的很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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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好好照顧她，不讓她受一點委屈。我會努力，讓她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請您...給我們一個機會，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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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說得不卑不亢，卻充滿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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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的表情，有了一絲鬆動，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憂慮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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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比唱得還好聽！」她冷哼一聲，「妳們...妳們以後要怎麼辦？就算現在法律可以讓妳們結婚了，那能跟正常人一樣嗎？沒有孩子，老了誰照顧妳們？妳有沒有想過這些實際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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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搶在葶安面前，替她回答，「我們會創造屬於我們自己的幸福。不是只有傳統那一種方式，才叫做幸福。只要兩個人真心相愛，互相扶持，那就是最幸福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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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得倒輕鬆！」媽媽的眼眶紅了，「妳知不知道，我這幾天，是怎麼過的？鄰居們的指指點點，工廠同事們的竊竊私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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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不下去了，聲音裡滿是疲憊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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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那張憔悴的臉，心疼得無以復加。我鬆開葶安的手，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了她那雙粗糙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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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對不起。」我的眼淚，掉了下來，「對不起，讓妳這麼辛苦，讓妳承受了這麼多壓力。但是…我是真的很愛她。跟她在一起，我才是我自己，我才是真正地，在為自己而活。我真的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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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我，又看了看我身後，那個一臉擔憂的林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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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她的眼神，慢慢地，慢慢地，軟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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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彷彿看到，她的目光，穿透了時空，想起了那個早已離我們而去的、我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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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爸爸還在世時，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我們家艾琳啊，什麼都不重要，只要她能一輩子，開開心心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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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時間。」過了很久很久，媽媽終於開了口，聲音沙啞，「我需要時間，去適應，去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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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頭，淚水，也從她那布滿皺紋的眼角，滑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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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不想...我不想失去妳這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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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再也忍不住，撲進她懷裡，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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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緊緊地，抱住了我。這個遲到了太久的擁抱，像一道溫暖的陽光，終於融化了我們母女之間，那座最厚的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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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家裡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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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葶安的肩膀上，感覺一身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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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爸媽呢？」我輕聲問。校慶之後，她家裡的電話，就沒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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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手機，點開她父親傳來的訊息給我看。前面幾條，都是充滿了憤怒的威脅和警告。但在最後，卻有一條新的訊息，是今天下午剛收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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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信用卡，我已經給妳恢復了。下個禮拜，回家一趟，我們需要『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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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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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媽，」葶安看著我，苦笑了一下，「他們大概是發現，用經濟制裁，已經威脅不了我了。與其讓我這個『家族醜聞』在外面失控，他們寧願把我抓回去，放在眼皮子底下『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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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不是妥協，更不是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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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少，這場最猛烈的家庭革命，我們兩個人，都暫時，挺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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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手牽著手，走在回學校的路上。我天真地想著，我們一起面對了全世界的目光，一起安撫了各自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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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路，應該...會是一片坦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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