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林葶安開始了她的「愛心便當」攻勢後，我在學校裡，幾乎成了大傳系的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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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中午，當這位全校聞名的學生會長，準時拎著便當盒出現在我們教室門口時，我都能感覺到全班同學投來的混雜著羨慕、嫉妒與八卦的炙熱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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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否認，在林葶安日復一日的溫柔攻勢下，顯得蒼白無力。而我對她就是001的懷疑，也隨著這些無法解釋的貼心舉動，變得越來越深，像一團解不開的毛線球，讓我更加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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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三下午的專題實作課，是我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實景拍攝。地點就在系上的專業攝影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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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我的地盤。當我熟練地檢查著攝影機、調整著燈光時，前幾天那種不確定的心慌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身為創作者的自信與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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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導演，」我對林葶安說，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專業的氣場，「妳當製片，負責場記和協助我處理雜事，有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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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導演。」她非但沒生氣，反而朝我俏皮地眨了眨眼，那聲「導演」叫得我心頭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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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棚裡人聲嘈雜，各組同學都在忙著架設自己的場景。我們今天要拍的是一組室內對話的空景鏡頭，需要營造出一種午後陽光灑落的溫暖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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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太硬了，」我對林葶安說，「幫我把那盞阿萊（ARRI）的柔光紙再拉下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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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立刻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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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機要再低一點，我需要一個仰視角。」我趴在地上，試圖調整三腳架的高度，但其中一支腳架的卡榫特別緊，我用了幾次力都轉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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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幫妳。」她在我身邊蹲下，自然地將手覆上我的手背，與我一起握住那個卡榫。「我們一起，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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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很溫暖，掌心帶著一層薄薄的繭，完全不像是個養尊處優的千金小姐。我們靠得極近，我甚至能聞到她髮絲間清爽的洗髮精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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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幫助下，卡榫「喀」的一聲鬆開了。由於用力過猛，我的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她倒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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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額頭，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她柔軟的肩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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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彷彿在那一刻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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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覺到她身體瞬間的僵硬，和她胸腔裡傳來的、同樣失控的心跳聲。攝影棚裡所有的聲音都離我遠去，我的世界，只剩下她溫暖的體溫和那股讓人安心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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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不起！」我觸電般地彈開，臉頰燒得像要著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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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事。」她的聲音也有些不穩，眼神飄忽，不敢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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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同學似乎也注意到了我們這邊的動靜，好幾道曖昧的目光投了過來。我甚至看到，在另一組的芯瑜，正用一種「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眼神，冷靜地觀察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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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掩飾尷尬，我連忙重新投入工作。「那邊那個C-stand（燈光腳架）幫我移一下，我們要在那裡鋪設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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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也立刻進入工作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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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地上鋪設滑軌時，她不小心蹭了一身灰。我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為她拍掉了肩膀上的灰塵。「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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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看著我，眼神裡多了一絲我看不懂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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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正式開始。我跪在滑軌的推車上，專注地盯著攝影機的觀景窗。林葶安則代替演員，坐在我們佈置好的場景裡，讓我測試光影和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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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鏡頭，我看著她。柔和的燈光灑在她稜角分明的側臉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她安靜地坐在那裡，不再是那個氣場強大的學生會長，只是一個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的大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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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又一次不爭氣地加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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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不知道的是，在我專注於鏡頭時，取景框外的林葶安，也正用一種溫柔得快要溢出來的目光，靜靜地注視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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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妳對鏡頭的感覺真好。」休息時，她由衷地讚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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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邏輯也很清楚，」我也回敬道，「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也知道怎麼達成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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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相視一笑，那種棋逢對手的默契，讓攝影棚裡的空氣都變得甜了起來。一旁的顧澤遠老師，不知何時走到了我們身邊，臉上帶著欣慰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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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合作很有火花，」他說，「作品一定會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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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後，同學們都在收拾器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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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一個別組的同學走過來，半開玩笑地說，「剛剛那氣氛，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們是哪來的專業電影團隊，也太有默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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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感覺我們拍的是專題，你們拍的是偶像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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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林葶安被調侃得面紅耳赤，只能尷尬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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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材很重，我正準備一個人把沉重的三腳架和燈具扛回器材室時，林葶安卻先一步，輕鬆地將大部分重量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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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拿吧！」她朝我笑了笑，「導演負責動腦就好，體力活交給製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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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臂線條緊實有力，額上滲著一層薄汗，那種充滿力量感的紳士風度，讓我的心跳再次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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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攝影棚，傍晚的風吹在臉上，終於讓我發熱的腦袋冷靜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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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一切，太過親密，也太過美好。美好得讓我幾乎要忘記了自己最初的懷疑和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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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懷裡相對輕盈的反光板，走在她身側，看著她費力卻毫無怨言的背影，心裡那個名為「喜歡」的天秤，正在發生著劇烈、不可逆轉的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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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我該用什麼樣的心情，去面對App裡那個溫柔的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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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又該如何面對現實中這個...越來越讓我看不懂的林葶安？1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IGnphfM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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