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愛不打烊(完） - 第十六章　意外與守候

事情發生在最平常的一天。

周三，創意部提案臨時提前，顧燁加班到十一點才從公司出來。雨剛停，路面有一層薄薄的水。

他給家裡發了訊息：【剛下班，別等我。】

【我要等。】對面回得很快。

【不用——】訊息還沒發出，機車前輪輾到一片未看清的落葉，帶水發滑。他下意識一扭，車身側翻，膝蓋狠狠磕在地上。

「嘶——」他吸了口冷氣，視線一晃，額角也撞到了。路邊保全跑過來：「先生，你還好嗎？」

他靠在護欄，腦袋嗡嗡作響，又想笑自己：「挺好，至少沒壓到人。」

救護車的燈在雨後的街面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他手機在口袋裡震了兩下，他艱難抽出來，是沈知澤：【到哪了？】

顧燁打字：【我去醫院了，別怕，皮外傷。】

訊息剛發出去，電話立刻打回來：「哪家醫院？」

「離公司最近的那家。」

「我馬上到。」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聲音。

急診室裡的時間永遠比手錶慢。消毒水味道把鼻腔衝得發痛。

醫生給他清創上藥，縫了兩針。顧燁抿著嘴，笑著對護士說「不疼」，其實額角的刺痛一陣一陣難受。

門被推開，冷風一股腦灌了進來。

「顧燁。」

他抬頭，看見沈知澤，外套上還掛著沒乾的雨點，眼神緊張。

「我在。」顧燁開口，怕他更慌，「我真的沒事。」

話還沒說完，人已經被抱住，力道大到像要把他揉進骨頭裡。

「嚇死我了你。」沈知澤的聲音低低的在發抖。

「對不起。」顧燁臉埋在沈知澤胸口蹭了蹭。

「回去再道歉。」

「好。」

檢查結果出來：額角縫合、膝蓋軟組織挫傷，骨頭沒事，需要休息一周。

辦理住院時，沈知澤一路跑手續、買飯、拿藥，像一個冷靜的機器人，直到夜深才坐下。

病房的燈光暖黃，窗外仍在下雨。

顧燁小聲說：「你去睡一會兒。」

「我不睡。」

「寶寶，我真的沒事。」顧燁牽過沈知澤的手揉了揉。

「我知道。」

沈知澤盯著他的額角，半晌，艱難地吐出一句：「你剛才如果再晚一點打訊息，我可能會把整間城市翻過來。」

顧燁抬起沈知澤的手，一個輕吻落在掌心：「我下次會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

「沒有下次。」沈知澤抬起另一隻手，懲罰式的捏了捏顧燁的耳朵。

「……好，沒有下次。」

凌晨兩點，護士來量體溫。走後，房間更安靜了。

顧燁突然想起什麼：「寶寶，你把包包打開，右側夾層有個小盒子。」

「是什麼？」

「你看。」

沈知澤打開，裡面是一個小小的戒指測量棒，還有一張寫了尺寸的紙條。

「你什麼時候——」

「我本來想等下個月，找個好一點的場地。結果……」顧燁憨笑，「場地還沒訂成，我就先摔車了。」

沈知澤沉默，指尖輕輕摩挲那張紙，眼睛突然紅了：「你把我嚇得什麼浪漫都沒有。」

顧燁把沈知澤拉靠近自己，在唇邊親了一下：「寶貝，別哭。我還想娶你呢。」

「……好。」

那個「好」很輕，卻把深夜從冷變暖。

第二天清晨，窗外的雨停了。曙光像一條淡淡的帶子，從窗簾縫裡滲進來。

護理師來換藥時感嘆：「你男朋友一夜沒睡，一直守著你。」

顧燁看向床邊——沈知澤坐在椅子上，頭靠在床沿，手還握著他的手，睡著了。

顧燁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慢慢把沈知澤的圍巾往上拉一點。

他突然覺得，所有關於婚姻的理由，比不上此刻這麼具體：

有人在你脆弱的時候，不問代價地守著你。

而你願意用一生去回應他的守候。

出院那天，天空很藍。他們回到家，把白板上的待辦重排，把「看戒指」提前到這個週末。

顧燁拿著筆在角落寫了一句話：在一起，不為了抵抗世界，只為了讓彼此過得更輕鬆。

沈知澤看著，點頭：「然後慢慢說服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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