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天師祖龍劫 - 第68-70章

第六十八章

「是有其他想法……不過先救他們。鍂鑫，把你的香氛蠟燭拿出來，我來試試看。」

蘇小小聲音低沉卻堅定。

劉鍂鑫滿臉疑惑，但還是乖乖從背包裡掏出一支蠟燭。

「這是薰衣草精油的……學姊，妳該不是要……」

「正是薰衣草。」蘇小小打斷他，眼神銳利，「它能讓人放鬆、牽動心神……既然幻境是由心而生，那麼氣味，也許就是打破幻境的鑰匙！」

「滋——」

火光燃起，淡淡的薰衣草香氣瀰漫在甬道中。

煙霧緩緩升起，燭影搖曳，舞台上的殘破青銅舞伎在火光下顫動，彷彿也被這氣息觸動。

——

就在此刻，三人神色驟然劇變。

王守一、茅正陽、茅冷月，眉頭同時一皺，呼吸急促，像被什麼牽引。

幻境之中——

「正陽，將來門派就靠你了。」

道觀裡，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盤坐在蒲團上，語氣莊嚴，「茅山派沉寂太久，你要讓茅山重振威名，證明我們才是道宗正統！」

蒲團前，跪坐著一名七八歲的少年，臉龐稚嫩卻倔強。那張小臉，赫然就是茅正陽年幼時的模樣。

「是，師父。」

空氣中忽然漾起一縷薰衣草的香氣。

少年愣住——茅山山門之中，何曾種植過這樣的植物？

「這……」他眼神猛然一震，心中轟然醒悟：——幻境！

他起身，神色冷峻，低聲道：「師父，我想去看看師妹。」

老者眉目微沉，擺手斷然道：「不行！她正修煉無心訣，這是唯一能更好驅使鬼物的方法，不受情感羈絆，你不能打擾。」

「可是……她真的會沒事嗎？」

「當然。」老者的語氣一如往常，篤定而冷硬。

茅正陽目光一冷，嘴角卻泛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師父，我一直想問你……為什麼要欺騙我？」

話音未落，年少的身影瞬間拉長，轉眼化作如今的茅正陽。

他手指翻飛，迅速結印，腳下踏出七星罡步，氣勢如雷。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鬼妖喪膽，精怪亡形，內有霹靂，雷神隱名——

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

咒聲震響，掌中大金剛輪印猛地擊出，直轟向眼前的「師父」。

老者身影瞬間破碎，化為無數裂光，隨之消散。

幻境坍塌前，茅正陽的聲音低沉傳出：

「我們從未恨過你……但你為何都到最後了，還要欺騙我們。」

而同一時刻，

幻境之中——王守一

白霧漫天，天地虛無。

王守一獨自踽踽而行，前路無邊，腳步沉重。

「什麼時候……才是盡頭？」

他喃喃自語。

「明知道這裡是幻境，可為何……我走不出去？」

忽然，空氣中竄入一縷薰衣草香氣。

他眉頭一挑，低聲喃喃：「薰衣草……？這裡怎麼會有這個味道……」

他蹲下，觸摸冰冷的地面，腦海裡閃過先前的夢境。

徐福的背影浮現，聲音迴盪：

「路，要自己走。」

王守一怔住。隨即眼神漸漸明亮。

「對……路在腳下，不在眼前！」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回憶起在夢境中與徐福學習的每一幕。

腦海裡，星辰閃爍。

腳下，光芒一點一點亮起：

貪、巨、文、祿、廉、武……

一步一步，星光如鏈，連成七星。

最後一步，他猛地抬頭，雙眸如炬。

「破！」

隨著一聲怒喝，腳下七星同時迸發，將白霧撕裂！

第六十九章

甬道死寂，火光搖曳。

滿地的青銅殘骸仍帶著寒意，空氣裡瀰漫著焦灼氣息。

眾人一時無言，只有劉鍂鑫還在小聲抱怨：「媽的……那為什麼就我要靠喝尿才能醒過來，他們就只要聞蠟燭……」

蘇小小卻沒有理會。

她緩緩抬起頭，眼神前所未有的嚴肅。

「我大概明白了。」

這聲音一出口，所有人齊齊望向她。

祥龍、福虎停下互相扭打的動作，劉鍂鑫也愣住不再說話。

蘇小小指尖劃過舞台殘骸，語氣鏗然：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我們一路走來——

七星棺局、六博棋盤、鬼戲儺舞……」

她停頓，目光如刀，

「這些看似詭譎的設計，其實都有一個共同點。」

「共同點？」劉鍂鑫追問。

蘇小小點頭，聲音低沉而冷冽：

「——它們全都不是陵墓該有的東西！」

蘇小小語氣冷冽，字字如錘。

「真正的皇陵，講究的是威儀、陪葬、彰顯功績。

可這裡呢？沒有陪葬品，沒有祭器，沒有銘文碑刻。

取而代之的，是一關又一關的……試煉！」

此言如驚雷，震得所有人心頭一顫。

「七星棺，試的是抉擇；

鬼打牆，試的是膽氣；

六博棋，試的是謀略；

幻境，試的則是心性。」

她聲音逐字清晰，帶著壓迫感。

「這裡……根本不是陵墓，而是一座專門為道宗傳人所設下的——試煉場！」

甬道陷入死寂，連呼吸都清晰得刺耳。

福虎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顫聲問：「你、你是說……有人故意要我們進來？」

蘇小小猛然轉頭，冷冷盯向龍虎兄弟，語氣凌厲：

「所以，我要問清楚——你們口中的『天師』，到底是什麼？你們又為什麼要來這裡？」

祥龍被盯得渾身發毛，額頭冷汗直冒，結結巴巴：

「天、天師……不、不就是道、道門第一人嗎？」

「那麼，你們師門，真的只是要『天師印』？」

蘇小小話語如刀，直逼咽喉：

「還是——你們其實在等一個新的天師出世？」

甬道空氣瞬間凝固。

火光搖曳間，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祥龍、福虎身上。

福虎怔了半晌，終於低聲喃喃：

「師父說過……天師印只是信物。能拿起它的人……才是真正的天師。」

——就在此時。

甬道深處，傳來一道冷沉的聲音：

「讓我來回答吧。這個問題，問龍虎門，只是為難他們兄弟罷了。」

眾人齊齊轉頭。

只見王守一與茅正陽已先後甦醒，茅冷月在師兄手指點額後，也緩緩睜開眼。

茅正陽緩步上前，聲音低沉，像訴說，也像審判：

「最早的歷史，並沒有明確紀載。當時修道之人，皆統稱為『道宗』，並無嚴格門派之分。就只有一個界線——天師，與不是天師。」

火光映照下，他的眼神如劍。

「成就天師者，往往率性而為廣收弟子開宗立派。

因此天下才會分出無數支脈。

比較著名的：東漢張陵，在蜀地創立五斗米道——後世正一門，也叫龍虎門。

東晉楊羲、許穆父子，立下上清派——後世稱茅山。

再如東晉葛巢甫，於閣皂山開靈寶派。」

他停頓片刻，目光轉向王守一。

「至於你……嚴格來說，你的家族應該也是龍虎門一脈的傳承。但你所學的法門，卻更接近上古之術。那個時代，還沒有門派的觀念。」

「換句話說——若你現在成就天師，也同樣可以自立為宗！」

王守一心頭一震，脫口而出：「可是……不是一直沒有天師出現嗎？」

茅正陽緩緩點頭，眼神深邃：

「沒錯。數百年來，天師不再現世，原因不明。

比較多人支持的一種說法，是『龍氣斷絕』——沒有天命加持。

元大德八年，第38代天師張與材，被元成宗敕封，總領三山符籙體系。

可如今，世間已無皇帝，自然再無龍氣。」

他的聲音低沉如雷：

「所以我們才會認為——天師印上蘊有龍氣。

誰能得到它，誰就是天命所歸，便是道宗的正統！」

第七十章

聽到這話，眾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甬道裡瞬間安靜，只有燭火「啪嗒」作響。

劉鍂鑫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無語道：

「痾……我們驚訝是正常的，你倆傢伙幹嘛也一臉被雷劈的樣子啊？」

眾人目光落去，只見龍虎兄弟竟也瞪大眼，驚訝到下巴快掉地上。

福虎撓著腦袋，憨憨道：

「啊……這個……其實我跟我哥平常就全心全意練拳，其他什麼經書啊、典籍啊，都沒怎麼碰。上課時基本上都在摸魚打混睡覺。長老們又打不過我們倆，最後只能放任不管。」

祥龍也不好意思地補充，結結巴巴：

「恩……在宗、宗門裡，打、打不過的，就、就只剩師、師傅一個。他、他那鷹爪功，根、根本就是鐵爪……」

福虎臉更紅了，低著頭嘟囔：

「說實話……我以前一直以為龍虎門，跟天師門是兩個不同的門派……」

話音一落，現場再次沉默。

只見王守一也默默別過頭，祥龍也低下腦袋——

原來他們心裡，其實一直以為是這樣的，只是不好意思說出口而已。

甬道氣氛一陣尷尬。

蘇小小卻不管這些，冷聲追問：

「那你們，為什麼要來這裡？」

話音剛落，茅正陽從暗影中開口，聲音冷沉卻堅定：

「其實……也是為了一絲希望。」

所有人目光齊聚到他身上。

茅正陽神色凝重，緩緩道：

「一來，我想解開我師妹的問題。她自小修練『無心訣』，結果如今變得像一具冷冰的機器，沒有了感情。

二來，我師門同樣覬覦這件東西——天師印。你們都知道，它奉天承運，蘊含龍氣，可切斷因果。

我相信，即便它不能真正成就天師，也一定能改寫我師妹身上的因果。」

他聲音低沉卻帶著壓抑的急切，目光落在茅冷月身上，眼神一閃而過的痛楚格外真切。

「只是……我也不確定，經過這麼幾千年，上頭的龍氣是否還存在。可我不能賭。」

他緊握雙拳，聲音像是鐵一般斬斷：

「所以，我必須比你们先拿到它。哪怕只剩最後一絲機會。」

這一刻，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望向茅冷月。

他們終於明白，為何她自始至終臉上都沒有其他表情。

——

沉默過後，蘇小小收回目光。

視線一掃，滿目瘡痍的舞台殘骸，心中不免一痛——這些歷史線索，她還來不及完整記錄，就已經被龍虎兄弟砸成碎片。

但她仍強打起精神，開始向四周仔細查看。

「這裡若是和上一層一樣，出口應該在地下……」

「蘇姑娘，不用看了。」茅正陽開口，語氣篤定，

「我方才已經查過，四周皆是實心石壁。沒意外的話，這次的出口還是在下層。」

蘇小小輕輕點頭，正欲繼續勘查，卻忽然將目光落在那七個石座上。

她心中一動，俯身試著推動其中一座。

就在此時，她背包忽然被什麼吸住，往石座方向「啪」地一黏。

她愣了一下，立刻打開背包，裡頭的攝影設備與儀器，全都緊緊貼在石座上。

她抬起頭，眼神驟然一冷，低聲吐出：

「這不是石頭……而是——磁鐵。」

話音落下，甬道裡瞬間死寂。

眾人齊齊一震，心底猛地泛起寒意。

蘇小小指尖敲了敲石座，聲音鏗然：「難怪自從進來以後，羅盤、指南針全都失靈。若這七個石座本身就是大型磁鐵……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她試著推動，卻發現紋絲不動。

「咔——」聲響如金鐵摩擦，石座連一分都不曾挪開。

「來，我來！」

福虎大步上前，渾身肌肉繃緊，雙手死死扣住石座邊緣，青筋暴起，猛然一拉——

結果依舊紋絲不動。

「哥，我也來！」

祥龍立刻加入，兩人合力，卻仍像是撼山之蚍蜉，連半寸也拖不動。

他們滿頭大汗，面面相覷。

蘇小小呼吸一緩，冷聲道：「磁力本就是天地間最強的作用力之一。這些石座若真是設下機關，就不可能用蠻力移動。它們一定有專屬的運行順序。」

此時，王守一忽然開口，語氣低沉卻帶著一絲堅定：

「七個座位……會不會對應的，正是北斗七星？」

隨著王守一的提醒，眾人腦海裡同時浮現出「北斗七星」的圖案。

——斗口至斗柄，依次為：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瑤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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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小凝聲道：「前方七個座位，正好對應七星。若要破解……必須依序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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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音剛落，祥龍已經忍不住上前，雙手緊扣椅身邊緣，狠狠一推。

「咔——咔咔——！」

原本紋絲不動的石座，竟然真的緩緩挪動！底下傳來沉重的摩擦聲，像是千年沉睡的齒輪被迫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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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果然能動！」祥龍滿臉驚喜，滿頭大汗卻還是死命推動。

福虎立刻跟上，一個接一個，七座石椅在眾人合力下，依序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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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最後一座「瑤光」就位，轟然巨響自舞台下傳來——

「轟——！」

正中央地板劇烈震顫，舞台下方的石縫猛地裂開，露出一道幽深的黑色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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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關門，緩緩開啟。

冷風自深淵吹來，帶著潮濕與陰冽，直衝而上，燭火被吹得搖晃不止，將每個人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獸醫，你覺不覺得剛剛下面吹出來的風，聞起來很讓人不舒服？我有點想吐。」

蘇小小聞言，也是臉色一變道，「該不會這裡真有傳說中的水銀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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