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天師祖龍劫 - 第29-31章

第二十九章

「你們啊，真是沒見過世面！」

視聽教室裡，劉鍂鑫雙手一拍桌子，瞬間化身江湖說書人：「盜墓不是遊覽觀光，不是吟詩作對，不是描花繡草——不能那樣文雅，不能那樣閒庭信步、含情脈脈，那樣天地君親師……」

「停、停、停！」王守一滿頭黑線，「你在背什麼台詞？是不是還有一本祖傳的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要送我？」

心裡暗想：這傢伙八成是中二病晚期又發作了。

蘇小小翻了個白眼，直接泼冷水：「這種事根本不值得冒險。」

「是啊，先不說找不找得到，光憑我們三個戰五渣的實力，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問題。」王守一甩下一句，轉身走人。

蘇小小看了看，也收起東西準備離開。

劉鍂鑫還在死撐：「摸金校尉可是有門派傳承的！我劉家祖上真的……欸別走啊！」

回到家，王守一難得和父母一起吃晚飯，但整個人魂不守舍，連碗裡的飯都快涼了。

母親皺眉：「怎麼了？平常你三碗起跳，今天才吃三碗就停？」

王守一沉默片刻，終於把這段時間的經歷——詛咒、傳承，以及自己查到的事，全都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母親聽完，先是點頭：「難怪你外婆當年聽說我要外嫁會那麼生氣。」

又忽然補刀：「不過聽你這麼一說，我們徐家好歹也是大家族，都怪你外公不爭氣，沒讓你當成富三代……還有你爸那點可憐的工資—」

「喂喂喂，別扯到我啊！」父親王多魚立刻抗議。

母親卻不理他，轉而看向王守一：「不過啊，家族的絕學你還是能學。我們是不希望你去冒什麼險，但學這個又不衝突。」

父親立刻助攻：「對對對！兒子，21世紀什麼最重要？人才最重要！你有這種特異功能，就該寫在履歷上，嘿—人家一看就跟別人不一樣！」

母親忽然靈機一動：「我最近追的那部韓劇，主角把鬼屋收拾好再高價賣出——你也可以這麼幹，到時媽就可以享清福了。」

父親立刻反駁：「鬼屋算什麼，你就該去世界五百強當CEO！到時在老外面前露一手，保證你在公司橫著走！」

「搞房地產好！」

「當高管才行！」

看著父母鬥嘴，王守一的心情慢慢平復——沒錯，他想守護的，不就是眼前這群親友嗎？

這念頭一起，胃口瞬間回來，直接對著糖醋排骨狠狠咬下去。

晚飯後，父母竟各自悄悄來找他。

母親壓低聲音：「先學點好運符、倒霉符，讓媽在牌桌上大殺四方。」

父親神秘兮兮：「幫我弄個整蠱上司的，保證爽的那種！」

王守一扶額：「你們就不怕祖先晚上託夢來聊心事嗎？合著支持我學這個，原來也是為了你們自己。」

雖然無奈，但心底卻很暖—這就是家。

第三十章

翌日夜深，宿舍的燈光在牆上投出一片昏黃。

王守一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渾身青一塊紫一塊，像被人用棍棒輪流招呼過，嘴角還掛著一道擦破的紅痕。

他翻了個身，低低悶哼了一聲，卻忍不住讓眼角的淚水滑落——不是因為疼，而是不甘。

「媽的，竟然會這麼慘……」

早上，他在宿舍裡踩著七星罡步，對著手機螢幕上的經文一字一句念：「一炁混沌灌我形，禹步相推登陽明，天回地——」

咒語還沒唸完，第三步就踩空，小腳趾結結實實地撞上桌腳，「哐」一聲，痛得他抱著腳原地蹦了三圈，眼冒金星，而倒退時又踩到地上的充電線，整個人往後一仰，「砰！」後腦勺結結實實地撞到床沿，直把他疼得齜牙裂嘴。

中午，他開始練家傳絕學——臉譜。

當他開始學習家傳絕學—臉譜，他畫得滿頭大汗，剛轉過頭，就看見劉鍂鑫一口可樂全噴了出來，笑得趴在桌上直拍腿：「你幹嘛畫一隻加菲貓在臉上？配你這張胖臉，簡直神還原！」

王守一耳根瞬間紅透：「這個是虎爺，我還特地加了鬍鬚……」只是聲音越來越低，底氣全無。

而下午練畫符更是慘烈。多年義務教育的美術成績沒救過來，毛筆握得像夾麵條，黃紙上的筆痕忽淡忽濃、東倒西歪，看起來更像醫院的處方籤。

回想起今天的種種，王守一覺得自己像個被全世界嘲笑的孩子。

那種想做好卻屢屢出醜的憋屈感，像石頭壓在胸口。

他翻了個身，深深吸了口氣，眼皮終於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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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中，雲霧如潮，天地渾然一色。

王守一發現自己立在一片光滑如鏡的石坪上，遠處，一名白袍長鬚的男子背對著他而立——正是夢中無數次見過的徐福。

徐福腳下七顆燭台般的石座依北斗方位而列，他每踏一步，石座便亮起一道金光。

然而，他的嘴唇始終沒有開口。

沒有咒語，沒有符紙，只有一呼一吸，氣息如海潮般沉穩，帶動天地間的雲霧隨之呼吸。

王守一愣住——這和《徐家祕錄》上寫的全不一樣。

他忍不住嘀咕：「咦？他都不唸咒的嗎？」

仿佛聽見了他的心聲，徐福緩緩轉身，眼神深邃如星海：「拘於形而忘其神。所謂修道，無外是修心二字。」

他抬手，指向胸口：「心若定，天地為符；步若穩，星辰為印。咒，生於心，不生於口。」

說罷，他再次轉身，七星罡步緩緩踏出。這一次，王守一彷彿看見整片星空與他腳下的步伐重合，每一步都讓周遭的空間微微顫動。

一股不知名的震撼湧上心頭——

原來，他所學的「符、咒、步」只是後世的皮毛。真正的力量，藏在心神與天地相應之間。

就在他想再看得更清楚時，腳下石坪忽然裂開，一道道星光將他吞沒

耳邊響起徐福的話——「推日月變通之理，統星罡躔度之機。」

下一瞬間，他眼前一黑，猛地從床上驚醒

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夢裡的徐福——

沒有符紙，沒有咒語，只有一呼一吸、一步一印。

「天地為符；星辰為印……」

這句話像釘子一樣敲在他腦子裡。

第三十一章

隔日一早，王守一衝進圖書館，從一堆古籍和筆記堆裡，把正趴著打瞌睡的蘇小小拉了出來。

「學姊，我昨晚夢到徐福，他說——」

「停。」蘇小小抬起頭，扶了下眼鏡，語氣懶洋洋地打斷，「慢慢說，我昨天熬夜到現在，腦子還是漿糊。」

「歐！」

王守一一屁股坐下，把夢境的細節全倒了出來，尤其是「無咒、無符」的施法場景，以及那句聽不太懂的——「推日月變通之理，統星罡躔度之機」。

蘇小小聽完，沉默了幾秒，忽然勾起嘴角：「你知道先秦時期，根本沒有『道教』這個概念吧？」

王守一眨眨眼：「蛤？那道士是從哪來的？」

「嚴格來說，漢代張道陵創立五斗米道，才是道教的雛形。在那之前，什麼茅山、龍虎，全都還不存在。」

她翻開一本泛黃的書，指著一行小字：「先秦的『方士』，就像今天的科學家。有的專門煉金丹，有的研究藥草醫理，有的觀測天體、推算日月星辰的運行。」

聽到這王守一下巴都已經差點掉到桌面。

「更不是你想像的那種，抓著符咒念到喉嚨冒煙。」蘇小小語氣淡淡，「他們靠的是觀測與推演，很多技術放到今天，就是天文學、氣象學、地理學的一部分。徐福要你修心，是因為在那個時代，沒有固定的經文可背，所有法術都是從自然現象中體悟來的。」

「那我家傳的那些符、咒……？」

「更多是後人為了傳教方便才加上的東西。」她抬眼看了他一眼，語速放慢，「想像一下，古時候的人生病，不是每個人都有錢抓藥。這時有人告訴你——喝下符水可以治病，代價只是信仰某個宗教。大部分平民都不會拒絕。」

她頓了頓，指尖輕敲桌面，「再加上當時人們對鬼神的敬畏，有人喝了符水後靠自己免疫力撐過去，這種事就更容易被當成『神蹟』傳開。」

王守一撓撓頭，愣愣地坐著。

「至於那句推日月變通之理，統星罡躔度之機，來歷我也需要翻閱資料，但就字面意思解釋，就是靠日、月、星，可以占卜推理世間萬物。」

離開圖書館後，王守一腦中還迴盪著蘇小小的話。

那句「推日月變通之理，統星罡躔度之機」也像釘子一樣在他腦中來回敲擊。

不知不覺間，他走到了學校操場。

操場空蕩蕩的，只有旗桿上的繩子被風拂動，「叮—叮—」地輕響。

王守一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

腦海裡，徐福立在雲霧之巔的身影再次浮現——那穩如山岳的站姿，沒有符紙、沒有咒語，只有吐納間的起落。

他自然鬆靜地站在操場中央，兩手垂放，閉目合齒，舌抵上顎。

一瞬間，耳邊的風聲似乎被放大，吹拂過耳廓，像在引他踏出第一步。

腳尖落地的剎那，操場下方傳來極輕的「嗡——」鳴，像遠古銅鐘被輕輕敲響。

他不再去想《徐家祕錄》上的步法，只隨著心念緩步向前。

第一步——貪，腳下微微閃出一點金光，如同星子躍動。

第二步——巨，氣息隨著動作沉入丹田，金光更亮了一分。

第三步——文……

一步一步，星光如鏈，從他的腳下依次連起：祿、廉、武、破。

當最後一步「破」落定時，整個七星的光點在操場上清晰閃爍，彼此間隱隱有光線相連，宛如一座縮小的北斗星圖。

那一刻，風停了。

王守一睜開眼，周圍安靜得出奇。

「我…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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