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修死的那天，黎言正在廚房削蘋果，血是從樓梯滲下來的，像某種過熟的液體，悄無聲息地滴落在白色磁磚上，和果汁混合。那一刻他沒有慌張，反而輕輕舔了一下地上的紅，鹹的，是熟悉的味道。
「終於，終於你不再高高在上了。」
警方來的時候，他坐在黎修的書房裡，看著他生前寫下的最後一句話：「他不是我弟弟。」筆劃斷裂，墨水在紙上散開一個模糊的圓。
這不是黎修第一次寫這樣的話。過去幾年，他偷偷寫過許多備忘錄、日記、錄音，全部藏在密碼箱裡。但黎言知道，他知道得一清二楚。因為那不是黎修寫給自己的，那是寫給「未來」的證據，是萬一他消失了，會有人找到真相的線索。可惜沒有人會找到。
因為黎修早在五年前就該死了。
黎言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的臉，與黎修的一模一樣。他們不是雙胞胎——那是他們告訴所有人的謊言。黎言，是黎修從孤兒院帶回來的。當時他七歲，剛被親生母親用熱水燙傷半邊臉，躲在垃圾桶後面像隻狗一樣喘氣。
黎修蹲下來，說：「你想變成我嗎？」
他點頭。
那天開始，黎修教他怎麼走路、說話、寫字、笑——所有黎修會的，他都要會。黎修說，這樣他們才能永遠在一起。那是黎言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所謂的「被需要」，哪怕那只是一場操控，他也甘之如飴。
可這種遊戲在他十九歲那年開始變味了。黎修交了一個女朋友。黎言忍了三個月，最後將她引誘到閣樓，一次又一次地對著她低語：「你根本不知道他是誰。你知道他喜歡我叫他什麼嗎？」他沒殺她，黎修自己做的。他殺完她後抱著黎言說：「你什麼都不需要做，我會處理的。」
那一晚他們第一次「融合」，黎言覺得他終於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後來的幾年裡，黎修越來越沉默。他開始疏離，開始寫那些奇怪的日記，開始試圖把黎言推出去。他帶他去看心理醫生、神父，甚至警察局——但沒人相信一張完美無缺的雙生臉會藏著分裂的靈魂。
所以黎言做了決定。
他把黎修從樓梯推下去，像訓練狗一樣乾脆。他說：「你不再需要我了對吧？那我來做你。」
但事情沒那麼簡單。黎修沒有死。他在樓梯下癱了兩天，直到黎言再度走下去，一腳一腳踩在他胸口上。黎修張著嘴吐血，眼神卻沒有一絲懇求，只是冷漠地說：「你永遠不會是我。」
黎言笑了：「我早就是了。」
然後他拿起水果刀，一刀一刀割下那張臉。
現在，黎宅只有一個人住。
警方找到的屍體臉部全毀，無法辨認身份
但很奇怪的是，報案的人——聲稱是黎修的弟弟——拿不出自己的出生證明。他的指紋資料空白，過去的醫療記錄全無。
更奇怪的是，在調查中，警方發現一張合照，上面寫著：「黎修與黎修。」
有精神科醫師提出質疑：或許從頭到尾，黎宅只有一個人。
或許黎修創造了「黎言」，一個承載他壓抑、情慾、黑暗與怨恨的容器，一個可以背負一切罪惡的「替身」，在鏡子中活著的幻影。
但也有鄰居發誓曾經見過他們同時出現在窗邊，一個站著，另一個坐在椅子上，對彼此微笑。
所以你問黎言是誰？
他會笑著說：「我是黎修喔，我的弟弟已經死了。」
部分有AI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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