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青狐之所以吆喝着解手有两个原因:一是他真的需要方便,二是他的衣服早已被吉恩烧掉,身无寸缕。林间荆棘藤蔓密布,他穿梭奔跑时遍体鳞伤,苦不堪言,正好借机用树叶将自己包裹起来,浑身上下一片绿,活像个粽子。
由于包裹得太严实,奔跑时难免施展不开。吉恩瞅准机会,再度施展驭雷诀催发闪电。伴随着轰隆巨响,天雷降下,落在玉面青狐身侧。虽未取其性命,却将他炸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裹在身上的树叶也被尽数震碎,再度原形毕露。
玉面青狐恼羞成怒,牙一咬,心一横,不再一味逃命,手持两把黑色短刀反冲而来。
吉恩虽习得诸多绝技,却少有实战经验。见玉面青狐狗急跳墙,先是一愣,随即急忙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所学技艺和法术。近身相搏并非他的强项,临阵对敌只能依仗三昧真火。
想到此处,他催动灵气疾速俯冲,同时暗运三昧真火,聚势双臂。在距地面还有三丈之时,灵气催吐,两个偌大的赤红火球破体而出,朝着下方满脸狰狞的玉面青狐疾冲而去。
玉面青狐狗急跳墙,原本是想拼命的,但见吉恩发出的三昧真火声势骇人,自忖不敌,忙不迭纵身闪躲。
即便他身法玄妙,又躲得及时,仍未能全身而退,被其中一只火球殃及。炙热高温瞬时将他烧得浑身通红,毛发尽燃。先前已是身无寸缕,此番更惨,一毛不剩。
玉面青狐痛苦异常,扔了短刀拨头捂裆,蹦跳嚎叫。
眼见玉面青狐受伤,吉恩心中大喜,本想立刻落地补刀,却被自己所发三昧真火的反冲力道弹向高处。待他反运灵气稳住身形,那玉面青狐已经回过神来,慌乱地捡回一把黑刀,向北狼狈奔逃。
经过此番尝试,玉面青狐自知不是吉恩对手,彻底死心,不敢再度反扑。既然打不过,那就只能骂了。恼羞成怒之下骂得极其下作,不堪入耳。
吉恩原本见他狼狈丢丑,已经不想取他性命,原打算抓到之后教训一番便放了他。而今见他故态复萌,大放厥词,再度生出怒气,铁了心要拿住他。就算不杀,也要敲掉他一口黄牙。
玉面青狐边骂边跑,吉恩边骂边追。由于胸前挂了老三,山中的各种蛇虫禽兽都惊惧远避。所到之处虎啸狼嚎,鸡飞狗跳,彷如官兵过境,山贼进村。
担心被吉恩追上,玉面青狐只得使出吃奶的力气死撑硬抗。而吉恩追他倒在其次,担心被逆血卫士寻到踪迹,亦是使出全力,加速飞掠。
为了尽可能远离逆血卫士,起初吉恩还有意无意地逼迫玉面青狐往东北方向移动。追过几百里后,发现玉面青狐貌似在刻意向东北方向移动。
再追百十里,吉恩心中泛起疑云:有点儿不对劲儿了。玉面青狐明显是主动往东北方向移动,而且不是为了躲避他。如果单纯逃跑,玉面青狐会选择阻碍较少的路径,不会翻山越岭、披荆斩棘地往东北方向去。
到得午后未时,二人都饿了。吉恩自包袱里取出面饼边追边吃,而玉面青狐则抓着几枚途中所摘的野果边逃边啃。
到得此时,吉恩已经能够确定玉面青狐是故意往东北方向移动的。玉面青狐这么做肯定有原因,但具体是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吃过几口面饼,吉恩突然想起临行时笑雷子所赠地图,便取出来快速看阅。南灵荒的东南方向是姜熙等人生活的明珠城,在明珠城的东北方向有一处锁龙井。由于地图是笑雷子仓促画就,没有标注两地之间的距离。锁龙井是怎样一处所在也没有详细说明,只是潦草地写了句"八卦阵法,困禁魔龙"。
骂人也会累。到得酉时,二人已经没力气对骂了,只是卯着劲儿比拼脚力。两个人分出强弱高低并不罕见,罕见的是棋逢对手,半斤八两。二人各尽全力也只是势均力敌,跑的跑不掉,追的追不上。
到得傍晚时分,玉面青狐再度呼喊休战。二人相距百丈,各自解手。
担心玉面青狐会跑掉,吉恩在解手时便一直翘首观望。看其气息,解手过后又取了水囊喝水,转而抱起了老三想要重新吊在胸前。
一抱之下发现老三浑身湿漉漉的。这周围并无水潭,傍晚时分也无霜无露,老三身上哪儿来的水?
心存疑惑,便抹了一把凑鼻闻嗅。他未经人事,尿液并不腥臊,但尿终究是尿,还是有味儿的。一闻之后皱眉撇嘴:先前解手之时一直在翘首远眺,没发现老三就在自己附近转悠。
四顾左右,自附近抓了干草擦手,又将老三擦了擦,这才将其吊在胸前。
刚刚吊好老三,却发现玉面青狐已经先跑了。眼见玉面青狐不守规矩,吉恩对其越发鄙夷。这玉面青狐并不是个光明磊落的对手,卑鄙阴险,淫邪诡诈。
他有观气之能,自然不会跟丢。但玉面青狐之前毕竟先跑了片刻,双方之间的距离已经拉大。虽能看到玉面青狐的气息,却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此时太阳已经下山,夜幕逐渐降临。再追几百里,吉恩又发现了异常:先前一路上搞得鸡飞狗跳,此番动身竟然不见禽兽惊惧躲闪。这又是何缘故?
此前北上聚窟州的途中,笑雷子曾经说过,异类与人一样,都是有固定地盘的。道行越深的异类活动的范围越大,一些穷凶极恶的上古异兽甚至能够震慑数百里。难不成这周围有上古异兽蛰伏,玉面青狐正在将他引向虎穴龙潭?
不过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就被他自己否定了。他已经学会了观气术,掐捏了凝神诀之后,可以清楚地看到方圆数百里内的异类气息。这片区域还是有禽兽的,也没有道行太过高深的。
疑惑良久,恍然大悟:老三沾到了自己的尿液,掩盖了自身的气味儿。周围的禽兽毒虫闻嗅不到老三的气味,便不再惊慌闪躲。
想到此处,吉恩不忧反喜。所到之处异类躁动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儿,很容易暴露他的行踪。还是这样好,除非逆血卫士来到近处,否则无法发现他的踪迹。而他有观气术傍身,可以在敌人靠近之前发现敌人的气息。
到得二更时分,玉面青狐提气高喊:"休战,睡过再跑。"
"与你一刀,让你睡个爽利。"吉恩高声骂道。不在敌人解手时动手是江湖规矩,但是还没听说有敌人困了累了便要休战的规矩。
玉面青狐也知道自己的要求不会被答应,再度开始讥讽:"若有能耐便追上来与我一刀,奈何你空有精纯灵气却只能在后面追风吃屁。"
"你若有能耐便将我甩脱,枉你活了那么大年纪,蹉跎岁月,淫邪苟且。"吉恩回骂。
一骂一回,二人也就闭嘴了。再行片刻,吉恩突然发现前面出现了一片诡异的红色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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