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也可以千奇百樣第十二屆 - 我，即是開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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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鳩，你說……我們這樣真的是對的嗎？……」

夏蘭莎對鳩說，雙手撐著微微後仰的上半身，向著天喃喃自語。

長長頭髮蓋過耳朵，在瑤光下呈現淡淡紫色，面容姣好宛天仙，而身材纖細略顯單薄，卻又沒有病弱之貌。

以外貌看，應該是個十幾二十歲的少女。

晴空萬里灑下淡淡柔光，映在鳩的臉上，稜角分明，其間幾條淡淡的疤痕，自印堂上劃過頰側，刻鑿著過往不堪回首的故事。

堅毅的面容任憑時光蹉跎，仍是看起來像四十出頭。

他緩緩道：「所謂開端者，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沒有先例的，何來對與錯？」

山崖上兩人相鄰而坐，鳩望著底下廣袤的遠古遺跡，那是他自己過去七年的「故鄉」，也是地圖上還未畫上的祕境。

所謂開端者，探秘境訪古蹟，一究未竟之地，是生是死在歸來前都無從知曉。

夏蘭莎 • 約瑟芬，另一位開端者，幾個月前誤入此地，遇見了他。

兩人就此結伴同行，與其說像是朋友，更像是父女一般。

鳩起身，拉了夏蘭莎一把，說：

「走了。該……回去了。」

「去……哪裡，亙古遺跡、還是……」

「回家，你的家。」

夏蘭莎愣了一下，彎腰笑道：

「家？我還有家嗎？就是沒有了才會當這開端者啊！」

鳩以手指一抹下巴，略微停頓，嘆了口氣。

「是嗎……」

他拾起斜倚在岩石上劍身包裹著鞣質皮革的寬刀，徐徐向遠方行去。

「走了！先回去公會看看吧！還得讓他們知道我還活著是吧！」

沒有人知道，背過身的他呢喃自語：

「和我一樣……嗎？」

一抹微笑透出歷經滄桑的苦澀，笑得令人心酸。

***********

穿過層層迷障，從森林歸來的兩人回到了邊境小鎮。

「請出示證件。」

門衛這樣說道，鳩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張陳舊的塑料卡。

「？！這是？」

守衛非常疑惑，懷疑他們倆沒有證件，這時，一個老兵走來。

他一眼便看到了鳩，衝他揮了揮手。

「鳩啊，回來啦！我算算，這次七年了吧！」

「是啊……七年了……」

鳩苦澀的笑了兩聲，和老兵擊了個掌，似乎是舊識。

「放他們進去吧，是我朋友。」

門衛恭恭敬敬的將兩人請進，好似老兵的話便如同聖諭。

轉眼之間來到公會，富麗堂皇的中世紀歐洲式建築充滿了歷史感，鳩攜夏蘭莎踏了進去。

「歡迎光臨公會，請問是要註冊還是要接任務？」

櫃檯小姐親切的問候，鳩說：

「叫會長出來。有事找他。」

前台小姐被他的氣勢嚇到了，急急忙忙的進到裡面，不一會兒會長便走了出來。

「是鳩啊！回來啦！」

極度蒼老而枯槁的面容憔悴，鬚眉斑白，似是已經半踏棺材。

「幾年不見，老了許多啊……，也是啦……」

又是蕭瑟的笑了笑。

「又探了哪裡啊？亙古遺跡？很行嗎你。來！地圖讓我這把老骨頭看看。嘖嘖嘖，行，又要去哪？」

會長自顧自的說道，一面研究著鳩帶回來的地圖。

「精靈國度。」

「喔！好……什麼？！」

會長一驚，但鳩不為所動。

「三十五年了，該去看看吧？」

「也是啦……隨你，但這一走……」

「我知道……，該……永別了。」

兩人相擁，爾後分別，是故友的訣別。

不說再見，鳩帶著夏蘭莎向鎮外走去。

**********

三十五年前，勇者九隼乂(ㄧˋ)率領勇者小隊一共六人單刀直入精靈王都。

起因是長年的壓搾與日漸增長的稅收，樣樣都使被精靈族奴役已久的人類奮起反抗。

眾所周知，世界充滿魔力，使用這些魔力可以發動魔法，大多數生物都可以自由運用魔力，唯獨人類沒有辦法。

於是，在長年的研究之下，一種伴隨著極大影響的發明出現了！

人類發現，擊殺因魔力失控而突變的魔物會掉落帶有魔力的石頭。

善加利用，製造成名為「晶片」的魔法道具，使用它便可以讓我們用出魔法。

但是……，高報酬往往伴隨著高代價，不擅運用魔力的人族會因為強烈的魔力湧動導致反噬，簡單點說，使用晶片的人往往活不過三十歲。

於是，在勇者小隊的魔法師以生命作為代價之下，他們順利的潛入了皇宮，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一切就如同其他故事一般，他們順順利利的解決掉了精靈王，解放了人族，皆大歡喜皆大歡喜！

可是，在精靈王死前，他們被下了詛咒。

『你……勇者……將會和我們一樣長壽，而其他人，將會以兩倍的速度老去，你……將體會到無盡的孤獨，你……無法自殺，你……必定會孤獨老死……』

**********

一路風風雨雨，三個半月過去了，鳩和夏蘭莎終於是來到了精靈國舊址。

望著破敗不堪的首都，鳩語重心長的嘆了口氣。

「以前……可是很繁華的……這裡。」

夏蘭莎疑惑，但卻又不語，似是在隱藏著什麼。

一陣陰風刮來，透著刺骨涼意。

兩人瞬間警覺，鳩卸下背上重劍，而夏蘭莎也拾起彎刀。

「吼——」

自然的天災—龍，凌駕於萬物之上的生物，足以毀滅一整個國家的災害，牠…似乎在這裡築巢了！

「夏蘭莎！撤！我斷後！快啊！」

兩人撒腿狂奔，可又怎是龍的對手，分分鐘就快被追上。

鳩毅然轉身，一抬重劍便闖了上去。

一個壓低避過爪擊，一個側揮硬抗橫掃的尾巴。

他飛了出去，硬生生嵌入了皇宮的遺址牆面。

「鳩！」

夏蘭莎跑了回來，攙扶著鳩。

「跑啊！」他說道，一邊咳著血。

「我怎麼能丟下你！你……是我唯一的親人……」，夏蘭莎哭了默默地說。

鳩笑了笑，鬆開夏蘭莎的手，面向龍，半身浸染上血色，早已重傷的他沒有任何迷惘，準備為她接下最後一次的炙熱的烈焰吐息。

「不！鳩！」

千鈞一髮之際，夏蘭莎衝出，擋在鳩面前，手中握著晶片。

「你幹什麼！？你會死的！……」

鳩強撐著，想要搶奪夏蘭莎手上的晶片，可為時已晚。

**********

精靈國度覆滅之後，人類宛若殺神附體一般恣意獵殺精靈，兩族就此結下深淵一般的世仇。

人類集合在原本精靈國度的地方建立了王國，而精靈們卻被趕到深山裏自生自滅。

這些精靈有些特別激進，他們組成了名為「反人類社會」的組織，試圖找回精靈族唯一殘存的王室血脈—公主米蘭紗，可多年尋找皆是未果。

事到如今，時至今日，他們也數十年如一日的不停不停尋找著……

**********

一個如天穹般籠罩的光盾擋下了熾熱的烈焰，可強烈的衝擊還是將兩人擊飛了數公里。

龍自豪的以為他們已經死了，拍拍翅膀又回到巢穴內。

雖然光盾擋下了一切，但是夏蘭莎似乎也消耗巨大，口吐鮮血，昏了過去。

鳩一把抱住她，堅強如他，此刻也是留下了淚水。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麼做？別……留下我一個人……」

他因為失血過多也昏了過去。

過了不知道多久，鳩緩緩甦醒，環顧四周，沒有任何人影，懷中的夏蘭莎也消失不見，只有一封信。

『見信如吾，其實……我一直一直都騙了你……，我是米蘭紗 • 約瑟芬尼亞，精靈國公主，根本就沒有夏蘭莎這人……，真是的我為什麼要說這些呢？再見了……

米蘭紗留』

鳩巍巍起身，抖了抖身上的塵土，知道了該去哪裡。

**********

五個月過去了，亙古遺跡的山崖上坐著一個少女，留著一頭紫色長髮，雙手撐在身後。

一個中年男子從後方的森林中徐行而出，就站在少女後方不遠處。

「可以嗎？」

她沒頭沒尾的問了一句。

「嗯。」

他點了點頭。

「【我再確認一下，我們聊的還是同件事嗎？】」

少女轉過身來，問道，不經意間露出了精靈特有的長耳朵。

「問問看不就好了。」

男人坐到少女身旁，仰著頭回應。

少女略作沉默，下定決心一問。

「鳩，不，勇者九隼，我們這樣真的是對的嗎？精靈和人類……」

鳩微微一笑，抱住了夏蘭莎。

「傻孩子。所謂開端者，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沒有先例的，何來對與錯？」

兩人相擁，良久良久。

這，是一個開端者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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