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同母異父的妹妹。」
佩玲用顫抖着的雙手拿起黑咖啡喝了一口,試圖理清思緒。(這跟所有預演的情況都不相同。)「裡花是你的妹妹?」她需要確認。「……嗯。」他說。(可是這不能解釋……)她不願繼續去思索其中的理由,只能帶着疑惑的目光凝視着他。正季拿起柳橙汁喝了一口,從她的目光中逃離。
這解釋了一切。
佩玲緩緩地閉上眼睛,下意識地托了托不存在的黑框眼鏡,再徐徐地舒出一口氣。
她雙眼如湛藍的大海般包容萬物,仿如無聲的安慰;又露出春風拂面般柔和的笑意,直視着正季說:「裡花是我的好朋友,就由我去勸勸她吧。」正季一怔,他不是驚訝於她的回應,而是從佩玲身上看到了裡花昔日的影子。
「對不起。」他說。
(……為什麼?)她溫婉的目光彷彿要穿透他的心底,她朝陽般的微笑快要溶化他的心;她說:「我不介意……」。
(不……不行!)「我不能丟下她。」他打斷了她溫柔的話語。
(我們不應該是這樣的結果……)佩玲伸出手,柔柔地按在他的手上;與他默然對視。
相對一刻,卻似經年。
最終,正季不捨的抽手,帶着悲哀的眼神,向她苦笑着說:「佩玲,對不起。你跟裡花太像了,我不能欺騙自己,更不能欺騙你。」話畢,他拿起賬單獨自向櫃檯走去。
她茫然地坐着,她沒有嗚咽。
東風堂的喧囂與他們無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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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捧着沉甸甸的參考書離開圖書館(沒問題的,需要做的事跟之前沒有分別,我不會再令他擔心。),臉上露出自我安慰般的、輕鬆的笑容,直至那熟悉的身影出現。
我凝視着緩緩向我走來的少女,梳理整齊、烏黑及肩的秀髮,右邊斜瀏海用湖水藍髮夾妥善固定,另一邊則配着紅綠藍三色髮夾。晶瑩的雙眼和弧度優美的唇線鑲嵌在皎好的臉蛋上,雅致的鼻樑上掛着黑色的粗框眼鏡(……)。
「封魔少女」的身影在她身上重現。
「裡花,我們可以談談嗎?」她微笑着,用熱切的目光望着我說。「跟我來。」我無視她的眸色,邊說邊向前走去。
我們在球場邊的長椅坐下。我拿出盒裝果汁,插上吸管,望着正在操練的球隊;等她先開口。她雙手合什放在膝上,亦凝視着正在操練的球隊,深深吸一口氣,說:「正季把你們的關係都告訴我了。」
我啜一口果汁(終於來了……),邊銜着吸管邊說:「那又怎樣?」「你是認真的嗎?」她反問。我再吸一口,平靜地說:「跟你有什麼關係?」
她突然轉過頭,雙手按住我的肩膀並用堅毅的眼神望着我說:「你不為自己着想,也應該為他打算。」(啊……)盒裝果汁掉在地上,我瞟了瞟地上的果汁盒,眨眨眼睛(不能逃避);甩開她的雙手,亦用堅毅的眼神直視著她,不發一言。
四目相對,互不退讓。
終於,她用微顫的手托托黑框眼鏡,彷彿領悟到我的決意,用心酸的、掙扎的眼神望向地面;復又向我露出溫柔、憐惜的目光,決絕地說:「我會告發你們。」
我心裏湧起驚濤駭浪,不解和冤憤交織;只能閉目凝神,並內心默數(一、二、三……一、二、三……)。再張開雙眼,(等等……)透出星月般鄙夷大地的目光,露出堅定的神情和輕蔑的笑容,(不……不可以……)說:「你是在妒忌嗎?」我看着她眼角漸紅,淚珠緩緩流下,她沒有嗚咽;我沒有安慰她。
她拿出手帕抹過淚痕,望着我並露出酸楚的笑容,說:「謝謝你,裡花。」
在夕陽的餘暉下,我看着她的殘影漸漸遠去,直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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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佩玲,她是我對等的好朋友。
我終於失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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