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江湖 - 百鳥朝樓

綿綿春雨，如煙似霧，籠罩著整座均州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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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雨滴落在青石街道上，泛著微微冷光，連深巷裡也能聽到滴答的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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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此時，街頭本應人潮如織，香客、信徒、商旅不絕於途，熙來攘往中夾雜著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落，熱鬧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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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天卻不同，煙雨迷濛，行人稀少，偶爾傳來幾聲馬蹄，卻馬上被濛濛雨聲吞沒，只留下斷續迴響，顯得冷清而空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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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揚與趙安並肩而行，衣襟沾滿雨痕，腳下水花輕濺，清脆而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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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細雨拍打衣衫的聲音，伴著遠巷傳來的犬吠和淡淡檀香，讓人心情越發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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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趟太和山之行，不僅一無所獲，反而讓謎團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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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宮觀樓閣高聳，鐘聲悠悠，香煙繚繞；如今卻只剩殘垣斷壁，草木叢生，石階崩裂。

空山暮雨，淒涼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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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盛景，已如浮雲散盡，杳不可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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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突如其來的落差，像沉雷壓在胸口，令他心頭鬱結難解，氣息也似乎凝滯不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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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滄桑，宗門竟落得如此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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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當……真的已不存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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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趙安提議先去均州的「說書人分部」一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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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雖然名義上只是說書，但實際底蘊深厚，藏書廣博，羅列群經典籍；而且消息靈通，網絡遍及江湖與朝野，掌握天下風聲。從太和山到那裡只要半日路程，若要尋找與武當有關的線索，最合適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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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揚心中卻有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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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他下山遊歷，也曾見過茶肆酒樓裡的說書人，搖扇擊案，滿口俠義奇談，或談名門大派，或說江湖逸事，但多半只是添油加醋的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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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聽趙安說得言之鑿鑿，幾乎要把說書人比作宗門門派，神通廣大，甚至能洞悉天下，他覺得未免有點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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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趙安說話誠懇，不帶半點虛假，神情更是篤定，令他無法全然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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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太和山的殘景如利刃割裂舊夢，昔日榮光盡成幻影。他胸中鬱結難解，前路茫然，如墜濃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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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就算只有一絲希望，他也不願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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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吟片刻，他終於點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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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二人在今晨春雨未歇時從太和山啟程，如今已走到均州城內，往城中心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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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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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尖銳的鳥鳴響徹長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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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萬鳥齊飛，羽翼翻動，如驟雨拍檐，震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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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揚原本低頭沉思，猛然抬眼，只見天際黑壓壓一片，無數飛禽遮天蔽日——燕、鴿、雁、鷂，各類飛鳥混雜，如雲潮翻湧，氣勢磅礴，場面壯觀，令人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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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市上的人們也抬頭望去，但大多神色平淡，偶爾有人低聲驚呼幾句。顯然，對他們來說這並不算什麼稀奇景象，似乎早就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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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揚心中暗驚：如此奇景，若在昔日江湖，足以傳為異聞，但如今人們卻視若尋常，可見世道變化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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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安微微一笑，抬袖指向前方，說道：「李兄，前面就是說書人分部——百鳥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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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雖溫和，眼神卻深邃，心思遠比話語更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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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閱人之能，李清揚心裡的懷疑，他早已看透，只是並不解釋，只用一笑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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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的奇聞，不必爭，不必辯，事實自會勝於雄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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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揚臉上的驚愕，正如他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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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著趙安所指，只見不遠處一座高樓聳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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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體高聳通天，有如九層古塔，外觀素樸沉穩，沒有華麗雕飾，但高度遠超周圍屋舍，宛如參天巨木，撐破塵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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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人潮熙攘，樓上卻鳥影翻飛，像天地之間的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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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鋪天而來的群鳥，全都出自這裡。細看之下，每隻鳥腿上都繫著細小書札，長短不一，密疏各異。有的來自萬里之外，振翅直飛樓頂；有的則從樓中展翅離去，消失於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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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往不息，周而復始，數量龐大，超乎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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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鳥鳴聲如萬簫齊奏，乍聽雜亂，細聽卻和諧，恍如百鳥朝鳳，與古拙的樓宇相映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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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安望著天空，語聲平靜卻鏗然：「這些信鳥，就是說書人傳訊之法。各地說書人將所見所聞寫下，繫在鳥腿上，送到最近的百鳥樓，在樓中整理編錄後，再轉送到各地分部，層層傳遞，廣布天下。樓樓相連，如同蛛網，消息能在最短時間傳遍八荒九州，無遠弗屆。每日都有成百上千的信鳥往返，歲歲不斷，因此全天下的分部都叫『百鳥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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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揚默然不語，心潮卻翻湧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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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前傳遞消息，靠人力、信鴿或口耳相傳，往往失真。如今卻能憑信鳥往來，消息如潮，瞬間傳遍天下，如同一張無形天網籠罩江湖，實在令人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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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百鳥樓下仰望，更覺氣勢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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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樓佔地遼闊，地下一層呈八角形，四面通街，沒有特定門戶，只有十根巨柱撐天，穩如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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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流自東西南北湧入，來往穿梭。樓四周掛著「說」字旗，與趙安腰間的令牌相同，是說書人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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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一層看似尋常酒館茶舍，桌椅成排，數十張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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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飲茶聊天，有人低聲交換消息，場面熙熙攘攘，卻不顯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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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中央小方台上，一名說書人正在揮手講述，聲音鏗鏘。台下聽眾屏息專注，有人點頭稱善，有人拍案叫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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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不止有江湖遊俠，還有衣冠楚楚之士、官僚貴人，甚至尋常百姓，人人都聽得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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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場景，已經超越門派界限，像是天下共坐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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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進樓內，很快就有人認出趙安，起身拱手相迎，但場內人太多，大都專注於茶話與說書，並沒有引起大騷動。雖是「說書人之首」現身，眾人也自然接受，未多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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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有些人偷偷看向李清揚，低聲交談，似乎認出了他的身分，但沒有明言，讓他心中暗暗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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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安身為「說書人之首」，卻沒有半點架子，依然笑容和煦，帶著李清揚四處參觀，低聲解釋：「百鳥樓是說者與聽者的聚集之地。這裡地下一層以飲茶談笑、交遊往來為主，方台上則不分晝夜，不同的說書人輪流講述從各地傳來的江湖見聞。無論大事小事，都會在這裡匯聚，如同萬流歸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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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來到方台，見說書人桌邊堆滿紙卷，字字筆墨皆是江湖各處的消息。他們依卷直述，不敢妄加修飾；樓中人員則不斷送來新的紙札，隨時補充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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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台上所言，總是逐步增補，愈加詳盡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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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秉實風氣，與往昔茶樓說書截然不同——昔日說書人多數添油加醋、巧舌取悅，以博聽眾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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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鳥樓則務求真實，所說之事不容虛妄，令人信服。

綿綿春雨，如煙似霧，籠罩著整座均州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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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雨滴落在青石街道上，泛著微微冷光，連深巷裡也能聽到滴答的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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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此時，街頭本應人潮如織，香客、信徒、商旅不絕於途，熙來攘往中夾雜著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落，熱鬧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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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天卻不同，煙雨迷濛，行人稀少，偶爾傳來幾聲馬蹄，卻馬上被濛濛雨聲吞沒，只留下斷續迴響，顯得冷清而空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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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揚與趙安並肩而行，衣襟沾滿雨痕，腳下水花輕濺，清脆而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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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細雨拍打衣衫的聲音，伴著遠巷傳來的犬吠和淡淡檀香，讓人心情越發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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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趟太和山之行，不僅一無所獲，反而讓謎團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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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宮觀樓閣高聳，鐘聲悠悠，香煙繚繞；如今卻只剩殘垣斷壁，草木叢生，石階崩裂。

空山暮雨，淒涼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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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盛景，已如浮雲散盡，杳不可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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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突如其來的落差，像沉雷壓在胸口，令他心頭鬱結難解，氣息也似乎凝滯不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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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滄桑，宗門竟落得如此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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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當……真的已不存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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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趙安提議先去均州的「說書人分部」一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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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揚心中卻有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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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他下山遊歷，也曾見過茶肆酒樓裡的說書人，搖扇擊案，滿口俠義奇談，或談名門大派，或說江湖逸事，但多半只是添油加醋的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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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聽趙安說得言之鑿鑿，幾乎要把說書人比作宗門門派，神通廣大，甚至能洞悉天下，他覺得未免有點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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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趙安說話誠懇，不帶半點虛假，神情更是篤定，令他無法全然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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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太和山的殘景如利刃割裂舊夢，昔日榮光盡成幻影。他胸中鬱結難解，前路茫然，如墜濃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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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就算只有一絲希望，他也不願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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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吟片刻，他終於點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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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二人在今晨春雨未歇時從太和山啟程，如今已走到均州城內，往城中心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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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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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尖銳的鳥鳴響徹長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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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萬鳥齊飛，羽翼翻動，如驟雨拍檐，震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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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市上的人們也抬頭望去，但大多神色平淡，偶爾有人低聲驚呼幾句。顯然，對他們來說這並不算什麼稀奇景象，似乎早就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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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揚心中暗驚：如此奇景，若在昔日江湖，足以傳為異聞，但如今人們卻視若尋常，可見世道變化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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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安微微一笑，抬袖指向前方，說道：「李兄，前面就是說書人分部——百鳥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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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雖溫和，眼神卻深邃，心思遠比話語更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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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閱人之能，李清揚心裡的懷疑，他早已看透，只是並不解釋，只用一笑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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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的奇聞，不必爭，不必辯，事實自會勝於雄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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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揚臉上的驚愕，正如他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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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著趙安所指，只見不遠處一座高樓聳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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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體高聳通天，有如九層古塔，外觀素樸沉穩，沒有華麗雕飾，但高度遠超周圍屋舍，宛如參天巨木，撐破塵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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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人潮熙攘，樓上卻鳥影翻飛，像天地之間的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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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往不息，周而復始，數量龐大，超乎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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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鳥鳴聲如萬簫齊奏，乍聽雜亂，細聽卻和諧，恍如百鳥朝鳳，與古拙的樓宇相映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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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揚默然不語，心潮卻翻湧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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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百鳥樓下仰望，更覺氣勢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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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樓佔地遼闊，地下一層呈八角形，四面通街，沒有特定門戶，只有十根巨柱撐天，穩如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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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流自東西南北湧入，來往穿梭。樓四周掛著「說」字旗，與趙安腰間的令牌相同，是說書人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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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一層看似尋常酒館茶舍，桌椅成排，數十張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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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飲茶聊天，有人低聲交換消息，場面熙熙攘攘，卻不顯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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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中央小方台上，一名說書人正在揮手講述，聲音鏗鏘。台下聽眾屏息專注，有人點頭稱善，有人拍案叫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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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不止有江湖遊俠，還有衣冠楚楚之士、官僚貴人，甚至尋常百姓，人人都聽得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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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場景，已經超越門派界限，像是天下共坐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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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有些人偷偷看向李清揚，低聲交談，似乎認出了他的身分，但沒有明言，讓他心中暗暗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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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台上所言，總是逐步增補，愈加詳盡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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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秉實風氣，與往昔茶樓說書截然不同——昔日說書人多數添油加醋、巧舌取悅，以博聽眾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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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鳥樓則務求真實，所說之事不容虛妄，令人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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