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凱哥......趙凱哥起床啦!......趙凱!』
趙凱隱約聽到有人在叫喚自己的名字,緩緩睜開自己的眼睛。
「這裡是......哪裡?」趙凱有點睡迷糊了。
『我家的衣櫃啦!睡醒沒!』王玫希一臉受不了。
「你媽呢?」回過神的趙凱壓低聲音詢問。
『我意識到的時候就不在家了,看起來好像沒發現我們。』王玫希口氣輕鬆地說。
趙凱鬆了一口氣,剛才他可嚇得不輕,他將門板打開一個小縫,確認房間確實沒有人後,便拖著沈重的身體爬出衣櫃,一個不小心還被衣服絆到,差點跌出衣櫃。
『你怎麼會睡著?睡有夠久的,我還叫不起來,我的衣服到底多好睡。』
聽到王玫希的詢問,趙凱看了手錶上的時間,現在距離蔣淑芬返家的時間大概過去了兩個小時,看來自己真的睡得有點久,在這個環境還可以這樣睡,趙凱心想自己神經也是挺大條的。
「還不是你先發神經,然後又斷片。」趙凱憤憤地說。
『我果然又失去意識了嗎?剛才我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跟趙凱哥睡著有關?』王玫希不安地問。
「......先不講這個吧,首先我們要先趕快離開妳家,這次再被遇到可就跑不掉了。」趙凱迴避著王玫希的眼神,這次王玫希的異變確實嚇到他了。
『......也是。』王玫希也只能接受。
趙凱把王玫希的衣服稍做整理,準備關上衣櫃門。
『等一下!不要忘記日記!』王玫希慌張地說。
「喔對。」趙凱還真的把此行的目的給忘了,他將落在衣櫃角落的「贓物」──王玫希的日記本撿起,並放進口袋,關上衣櫃門:「趕快走吧。」
還真的忘了?王玫希白了趙凱一眼。
趙凱走出房間關上門後,躡手躡腳地快速走下樓梯,王玫希慢了一拍從房間門鑽出,看向對面的房間──但方才半掩的門現在已經關上了,看不到房間內的狀況,王玫希對著關上的門深深地凝視,片刻後,便毅然的向下飄去,不再回頭。
趙凱離開王玫希家後,便騎著機車一路飆回桃園,一到家後,不等王玫希抗議,午餐也沒吃便倒頭就睡,畢竟今天的經歷對趙凱來說實在過於耗費心神。
一路睡到晚上又吃了點東西,趙凱才恢復了點精神。
『在我家都睡了這麼久,回家又不管我又一路睡到晚上,你是豬嗎?』王玫希哀怨地說。
「......今天真的是我最累的一天,比我上班還累。」趙凱整個人躺在椅子上,並從包裡拿出日記本,問道:「妳現在總該告訴我,妳特別要我到妳家拿這本日記的目的是什麼?」
王玫希將手指抵在唇邊,笑著說:『我想拿回我自己的東西,需要什麼理由嗎?』
「妳少跟我打太極,那妳怎麼只拿這樣東西?這段時間我對妳的個性也是有所瞭解,妳雖然鬼靈精怪,常常捉弄我或提出看似很為難的要求,但卻很懂得拿捏分寸,如果我那幾天上班很累,你就會安分許多,也不會提出什麼要求,所以從未踩到我的底線,但這次卻讓我冒著風險,就為了拿這本日記,理由有可能就是簡單的一句妳想拿回妳的東西?」
面對趙凱嚴肅地質問,王玫希收起了笑容並且沉默。
趙凱繼續看著王玫希的眼睛,半晌後,王玫希閃避了趙凱的視線,緩緩開口:『之前我有說過吧,我現在有關於活著的記憶會想不起來......我說實話,我最近對王玫希這個人越來越陌生了,越來越不懂王玫希在想什麼、是個怎樣的人,我想,只要看過這本日記我應該就會搞清楚答案了。』
「......」
確實這趟陪王玫希回去家裡,她似乎很多東西都想不起來的感覺。
雖然趙凱這麼想,但總覺得王玫希並非如她宣告的全部誠實以對,但既然王玫希不說,趙凱也不可能再逼問。
「聽不懂妳在說什麼,但好吧,那就一起來認識妳吧。」
趙凱講完就準備翻開日記本。
『喂喂喂!什麼一起?當然是我自己看啊!這可是少女的隱私!』王玫希高聲制止。
「......?」趙凱歪了歪頭,隨即露出不懷好意的笑,遞出手中的日記本:「行啊,拿去。」
王玫希不懂趙凱這樣笑的用意,狐疑地伸手想接下日記本,然而趙凱手一放,日記本便穿過王玫希的手,發出「啪」的一聲。她傻傻的看著地板上的日記本,然後僵硬的抬起頭,看見的是笑得十分得意的趙凱。
這個笨蛋果然沒有想到這點。
「啊──現在怎麼辦呢?」趙凱誇張的攤開雙手:「我身為優良的公務人員,當然是不會侵害少女的隱私,但妳也沒辦法看了,真糟糕。」
王玫希當然聽得出來趙凱的惋惜只是裝出來,氣得牙癢癢的,掙扎了一會,便羞憤地小聲說:『......看啦。』
「嗯?你聲音太小了,聽不清楚耶。」趙凱起了嗜虐心,開始得寸進尺。
被趙凱這樣一激,王玫希腦中的某根筋直接斷線,一個瞬移便將唇瓣貼近趙凱的耳畔,距離忽然地貼近,趙凱可不習慣如此親密的距離──縱然這個距離或許跨越了維度,趙凱一個反射準備往旁一跳,但仍然慢了一步。
趙凱平常就有發現,趙凱能聽到王玫希的聲音與物理無關,無論是方向性、音量、高低音,都像是王玫希直接讓自己的大腦直接生成的訊號,與距離跟環境沒有任何關係,重點在王玫希想讓趙凱聽到什麼。
『我說那就一起看啦!!!這麼大聲聽到了沒有!!!』
王玫希用盡全力對著趙凱大吼,貼在耳旁的行為沒有任何意義,但王玫希想反擊的心情完完整整的反映在音量上,像是一顆炸彈直接在趙凱大腦爆炸。
趙凱被轟的腦袋嗡嗡作響,只能抱頭慘叫:「幹嘛啦!妳這瘋丫頭!」
『哼,不是耳背嗎?等你在地板上滾完你再叫我一、起、來看日記。』
王玫希在「一起」二字特別用力,丟下這句話就這樣丟著在地上痛苦掙扎的趙凱,往房外跑去。
「唉......」
琥珀在走回辦公室的路上,忍不住嘆氣。
近期外國正示警人間似乎有傳染病預備盛行,屆時可能會死不少人,無論是天堂、地獄、還是地府都會有不少新移民,為了預作準備,最近這幾天三天兩頭都在開會、東奔西跑的,把琥珀搞得快累死。
她雖然還記得自己還在世的時候似乎曾經有發生一、兩次傳染病疫情的爆發,但琥珀在人世的經歷的時間,在近期來說其實是算是遠低於平均的,在考慮到地府的時間流速比人間快很多,對她來說,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沒有什麼記憶點了。偏偏這個時候長官依舊還沒回來,只能硬著頭皮主導會議的進行。
「琥珀!妳總算回來了,妳不在的這幾天那女孩跟那個男人可精彩囉!」
琥珀一打開辦公室的門就聽到小黑興奮的叫喊。
「怎麼了?」琥珀皺著眉頭,小黑這麼興奮,肯定沒好事。
「妳看!」
小黑躺在沙發上擺弄著手中的平板,將畫面時間軸往前推移,而琥珀就站在小黑的後面,將手撐在小黑的肩膀上,一同看著畫面。
隨著畫面不斷播放,琥珀臉色越來越難看,沒想到她會失控成這樣,竟然帶著趙凱跑回家當小偷,就不怕害了趙凱嗎?看到蔣淑芬返家時,琥珀的心臟差點就跳出來了,還好,老套的環節救了他,但她也又再度失控,甚至因為這個機會讓她知道不該知道的事情,而這樣冒險的目的竟然是那本日記本!琥珀覺得自己快暈倒了,難道自己還是太信任她了。
「嘿嘿嘿,剛剛妳回來的時候他們正準備要看日記,我對這個可有興趣了呢,真好奇裡面是什麼內容。」小黑露出猥瑣的壞笑,按下平板上的直播鍵:「來吧!讓我來看看有沒有什麼黑歷史!」
一陣讀取後,畫面中看到趙凱翻著手中的日記本,而她正撐在趙凱的肩上,越過趙凱一起看著,正好跟現在的琥珀和小黑的姿勢一樣,琥珀忍不住勾起一抹微笑。
「喔喔喔!在看了!放大怎麼用......有了!咦?怎麼都是馬賽克!?」小黑驚慌地亂按手中的平板,確認自己究竟哪個設定沒弄好。
「笨狗,別按了,我早就設定好隱私設定了,不該讓你看的東西是看不到的,少女的隱私可不是你隨便可以看的喔。」
「怎麼這樣!」
琥珀不管小黑的哀號,坐回自己的辦公桌,閉著雙眼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暗自思忖,這次女孩做的真的有點超過了,她若還沒意識到自己想做的事情是錯的,那就危險了。
琥珀低聲的自言自語:「妳啊,我可沒辦法再給你犯錯的機會了,我現在有我自己的職責,生者就該是生者,死者......就該是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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