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記官與她的秘密審判 - 妳回來了？

王玫希家裡的後門直接連著廚房。洗水槽內放著微波食品的垃圾，地板上也堆著好幾袋垃圾，看起來像是好幾天沒有整理了，空氣中瀰漫著酸臭腐敗的味道。

看到廚房如此髒亂的情況，趙凱實在不想赤腳踏入，但為了避免留下鞋印，他只能將鞋子拎在手上，墊著腳尖走進屋內。

趙凱躡手躡腳地走進客廳，對著王玫希發呆的背影輕聲抱怨道：「噁！怎麼連客廳也像好幾天沒打掃的感覺？明明從巷子看去妳們家是最乾淨的，屋內怎麼這麼髒啦！」

王玫希也是一臉不可置信：『以前……並不是這樣的，我媽不可能忍受得了這樣的環境。』

聽到王玫希這樣說，趙凱只能沈默。也許是失去女兒這件事，對蔣淑芬的傷害真的太大了，才會有這樣的變化。

『走吧，這都和我無關了，還是做正事吧。』王玫希像是不願再多看，轉身便向樓梯飄去，趙凱也只能默默跟上。

走上三樓，樓梯的左右兩側各有一個房間。右邊的門關著，而左邊房間的門則是半掩著。趙凱下意識將視線投向房門半掩的房間，然而王玫希卻擋住了他的視線。

『趙凱哥，那不是我的房間唷。』王玫希臉上掛著微笑，但趙凱卻從中感到一絲冰冷。

「那妳房間是這間嗎？」趙凱指著右邊的房門詢問。

『對，進去吧。』王玫希點了點頭。

趙凱輕輕打開房門走進去。房間內僅有簡單的一張床、書桌與衣櫃。書架上放滿了高中的教科書。與一樓不同，這裡雖然因空氣不流通而有些許霉味，卻仍帶有女孩房間特有的香味。但以少女房間而言，這裡過於簡潔，沒有趙凱想像中那種可愛、粉紅的裝飾。房間收拾得十分整潔，床單、棉被及生活用品都完整保留著，不像是一個失去主人的房間。

趙凱用手指在書桌上輕輕一抹，指尖一點灰塵也沒有。果然，這個房間有定期打掃的跡象。

王玫希在房間四處打量，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要拿什麼趕快拿吧，東西在哪裡？」趙凱想趕緊離開。在這裡多待一秒，他都覺得心臟要停了。

『我想一下在哪裡喔……』王玫希看起來也沒什麼把握。

「那不是妳的東西嗎……？怎麼連妳會不知道在哪裡啊！」趙凱翻了個白眼。

『你好吵喔！過太久我忘記放哪了啦！』王玫希惱羞成怒。

「也沒多久吧.......該跟我說那東西是什麼了吧，我幫妳找。」趙凱準備動手翻找抽屜，但在動手前卻遲疑了一下。早知道要來當小偷，就該帶手套來。但轉念一想，自己早留下一堆指紋，附近的監視器畫面恐怕也拍到了他的身影，只能祈禱蔣淑芬沒發現家裡少了東西。

趙凱自暴自棄地開始翻找抽屜，但王玫希制止了他：『別亂翻啦！不會放在這麼好找的地方，你等我一下。』

嘎？不早說。趙凱停止翻找，把東西整整齊齊的放回去。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ws2V1hiE

王玫希在房間鑽來鑽去，最後從床底探出頭，驚喜地說：『找到了！在床底下！』

趙凱打開手機的手電筒，趴在地上查看床架底部：「什麼都沒有啊？」

『不是！你伸手往上摸就摸得到了。』王玫希做著伸手探索的動作。

「唉……好。」趙凱懶得再問，將手伸進床底探索。他心想，今天似乎一直在往灰塵很多的地方鑽。

果然沒摸多久，就摸到了異物。除了透明膠帶熟悉的觸感，還摸到了紙質的物品，似乎跟鐵框後的鑰匙一樣，是被黏在床底下的。

「妳們家怎麼都有這種藏東西的習慣啊？」這次的膠帶黏得特別牢，且趴在地上難以施力，讓趙凱忍不住抱怨。

『因為兩個都是我黏的。我媽有次對我那個笨妹妹的成績不滿意時，會發神經在大半夜把她鎖在門外，於是我便偷黏了一支鑰匙在鐵框上，讓她可以偷溜回家睡覺。』王玫希語氣平淡地敘述著可怕的事實。

「這也太誇張了吧！妳們沒有向學校求助嗎？我是不是該通報啊？不然妳妹怎麼辦？」趙凱停下動作，驚訝地直起身子。除了言語暴力，他沒想到還有肉體上的虐待。

『別這麼緊張，只發生過那次而已。那天我媽心情特別不好，我只是以防萬一才黏的。』王玫希淡淡地說：『至於我妹……現在應該不用擔心了。』

「為什麼？」

『趙凱哥，你不是想趕快離開嗎？先拿完東西，有什麼事之後再說。』王玫希催促著。趙凱想想也是，便再度趴回地上撕膠帶。

「總算撕開了！」

為了不讓東西掉落，趙凱將膠帶慢慢撕下，並用另一隻手固定，慢慢將物品取了出來。

「這是……日記本？」趙凱手中是一本小小的記事本，封面用清秀的字體寫著「日記」。因為多次黏貼，封面有些破損：「妳想要拿的就是這個？」

『對！對！』王玫希激動地點頭。

冒險當小偷就只為了拿本日記？趙凱雖滿肚子疑惑，但當務之急是先離開。

「那我們趕快走……」

趙凱邊催促著王玫希邊踏出房門。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wsuKq6Kuk

然而話音未落，樓下傳出門鎖轉動的聲響。趙凱與王玫希嚇得立刻躲回房內，迅速關上房門。

「王玫希！妳不是說妳家人這個時間不會在家嗎！」趙凱氣急敗壞地壓低聲音。

『我……我也不知道，媽明明平常這個時候都在上班才對啊……』王玫希臉色發白。看到有人比自己還慌，趙凱反而冷靜了下來。

「總之先找地方躲！」

房間內沒有陽台，床底下的空間連手伸進去都吃力，根本躲不下一個成年人。

『趙凱哥，這裡！』王玫希指向衣櫃。

趙凱打開衣櫃，裡面掛了不少衣物。雖然空間勉強塞得下他，但踩在少女的衣服上躲藏，還是讓他感到非常牴觸。

『趙凱哥，快點進去啊！我媽好像走上來了！』王玫希語氣焦急。

樓梯傳來腳步聲，一步、一步地靠近。趙凱別無他法，只能排開掛著的衣物，將自己埋入衣堆中，關上櫃門。王玫希也跟著鑽進狹窄的衣櫃內，與趙凱四目相對。要是王玫希還有呼吸，兩人此刻應該能感受到彼此的鼻息。

一男一女躲在極其狹窄的空間內，原本該有一股旖旎的氛圍，然而此時的一人一鬼，只剩荒誕。

「妳也躲進來幹嘛！又沒人看得到妳！」趙凱用氣音低吼。

『不要放我一個人在外面啦……』王玫希苦著臉。

趙凱翻了個白眼，問道：「現在怎麼辦？」

『我媽應該只是回來拿東西而已，等一下就會離開了……吧。』

由於蔣淑芬的行動背離了記憶，王玫希的語氣毫無自信。

「妳剛剛也說她不會回來啊，要是她等一下直接進來……」

喀嚓。

趙凱話還沒說完，房門便打開了。

「玫希？妳回來了？」

衣櫃外，蔣淑芬的聲音幽幽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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