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醒來之際,困擾多時的痛楚便消失於記憶的空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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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那段教他難忘的關係便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完全消失在卡帕的意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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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陰稍縱即逝,精力充沛的壯年逐漸老去,淘氣的小堇金亦長大成人,並取代老去的父親青堇,坐上黑輝淨土民間組織「黑輝群青」管理人一席。經過長年累月的努力,組織在黑輝淨土早已有了十足的影響力,原來殘舊的據點小屋搖身一變,連續吞併相鄰幾片街區,成為不遜色於黑輝大聖堂的勢力版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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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即使過了數十年的歲月,卡帕的面貌卻依然如故,不禁讓人萌生疑惑,從事研究部門的人認為他的存在不受時間影響,而怪異愛好者則相信他受到了命運神的詛咒,對他身世一事眾說紛紜,惟獨那些倔強的老頭才選擇守口如瓶,不參與新晉成員們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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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兄,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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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如常搬運物資到淨土各處的收集點之後,依然精神抖擻的卡帕輕步回到據點總台,推開堅固而樸素的雙掩門,乘大堂中央的升降機來到寬敞的事務室,應邀與義兄堇金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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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義、義兄有話要跟你說。」略胖的金髮男子洋洋得意坐在老舊的豪華專座上,略帶緊張向卡帕宣佈剛達成的共識,「卡帕,剛剛跟幹部們聊了好久,我們決定要讓你成為組織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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堇金義兄如此一道決定,對卡帕來說實在是太過突然。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已經成為人群中最顯眼的一員,為他們所仰慕。再者,之所以對這位年輕的繼承者恭恭敬敬、稱呼對方為「義兄」亦是源於對才華的賞識,論力氣卡帕能夠勝之,然而論決策他卻不得不對堇金甘拜下風,深信其作出的每個決定都比自己更深思熟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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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呃?!為什麼那麼突然?!」他第一道反應便是無盡的自我否定,認為自己沒有如青堇前老大般強大的統率力,也沒有像堇金義兄那般過人的指揮天份,要勝任組織頭目一役,仍是言之過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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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織裡已經沒誰比你更優秀了,該是時候培訓你領導能力了。」堇金搖了搖頭,解釋道:「卡帕,你是……是我們『黑輝群青』的希望,所以老大這個位置由你來擔當正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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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歷尚淺的堇金差點就衝口而出,把父親千叮萬囑要他死守的秘密洩漏給當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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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堇老大知道這件事嗎?他准許你把位置讓給我嗎?」卡帕焦急問道,認為此事不得草率而行,至少必然要得到元老青堇的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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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有這樣跟我說過,說卡帕你是個特別的人,組織無論如何都不能失去你。」堇金先是喝下一口茶,然後又輕力把另一個茶杯推到卡帕面前,著他品嚐,「父親最近在陽炎淨土帶回來的上等茶葉,說是逆流社的高層特別送他的。我覺得挺好喝,你也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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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壺內深褐色的熱茶暗藏寧神作用,本想藉此讓卡帕平心靜氣接收重要訊息,只是熱茶倒進嘴裡一刻,便迅速被炙熱的舌頭完全蒸發,完全沒法嚐到一點味兒。對此卡帕早就顯得麻木,皆因他一直以為,所有食物與飲料一進嘴裡就會自行蒸發分解,不知道原來這是將他與常人區別開來的一大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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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味道還不錯。」他假裝若無其事,刻意配合堇金的心意,然後又回到正題:「你要我當老大也不是不行,但是我想知道理由,是命運神給了我另一道使命要我帶領組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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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說這是命運神給你的使命,想必你也很清楚,我們黑輝淨土對命運神的信仰根本就沒有那麼濃厚,我們沒有得到命運神充分的祝福,那為什麼還要理所當然地崇拜祂,你說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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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地,這並不是所謂使命束縛引致的結果,就算認為自己沒法勝任,恐怕卡帕亦不能拒絕如此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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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但是我需要一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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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從命令者一下子變成給予命令者,時間既是讓卡帕逐步適應的潤滑劑,也是讓他蛻變成領袖的催化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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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時間的話你多的是,比我們任何人都要多,這也是其中一個理由……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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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青堇便站立起來,把辦公桌上的文件疊好,然後示意卡帕坐上老舊的豪華專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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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吧,卡帕老大,從今天起你就是『黑輝群青』的領頭人,你的旨意就是我們的使命,今後也請多多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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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嗯,一起努力吧,堇金義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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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卡帕到了此時此刻都不知道,讓自己坐上神壇的,除了拜資歷與工作能力所託,更重要的是自己身上流淌的神血,這股永不熄滅的火焰才是真正守護黑輝淨土的關鍵,哪怕不被命運神所見,但凡神火所在之處,生機就自會找到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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