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爐火暗熾
數十日以來,凝香日入禪房,受方丈純陽之氣溫養。初時,凝香羞赧難當,每至解衣,必面赤。然方丈神色如舊,清正莊嚴,不見雜念。其掌溫熱,每觸凝香肌膚,如春風拂柳,帶走鬱結陰寒,留下暖流。時日既久,凝香之心屏自開,視方丈如父兄,童稚之態復露。
一日,方丈為其運氣,凝香忽問:「禪師,此純陽之氣,可耗禪師之元氣乎?」方丈聞之,微笑道:「此乃吾修行所得,非常人元氣可比。然為汝調理,亦有所耗。貧僧需藉汝純陰之氣,以陰陽互濟之法,轉而彌補。」凝香聽之,花容失色,芳身微凜,淚盈於睫,自責曰:「皆因凝香,致禪師元氣損耗,實為罪過。」
方丈見之,輕拭其髮,清音曰:「女施主無須介懷,此乃天數,亦是緣法。貧僧既發宏願,自當盡心竭力。況陰陽互濟,於貧僧亦有裨益,非盡損耗也。」凝香愧疚更甚,復問:「然禪師可有法子,令凝香自學,自救其身,毋勞禪師日日施法?」
方丈手拂青絲,慈愛曰:「此法非一朝一夕可成,需經年累月之修。然女施主天生陰體,若能與純陽之人雙修,則事半功倍,陰陽相濟,方為上策。」凝香聞「雙修」二字,眸中純澈,問道:「所謂雙修,二人同修乎?襌師莫不為純陽之人?凝香願隨禪師,共參此道。」
方丈聽得,心湖微瀾,卻神色自若,笑曰:「此中奧妙,待施主病癒,自當了然。」凝香亦不復多問。但覺身輕舒暢,病苦大減,心頭憂慮盡去。殊不知,其童真之語,竟引沉龍於淵,暫現其首。然終似曇花,剎那即逝,未竟全功。
方丈心念動搖。修禪多年,本以為心若磐石,不為外物所擾。今聞凝香之問,其語純真,卻似清泉入井,激起千年舊泥。凝香眸中,不見俗慮,唯見純真,恰似世外白蓮。方丈強自收斂心神,以手撫鬚,言:「此道猶如雲霧,時隱時現。待女施主明心見性,方可窺其一二。」
凝香微頷,笑顏如春。:「謝禪師。凝香信,緣至之日,必與禪師共參此法,以濟世人。」方丈聞之,心湖復起漣漪。見其一心向善,不諳世情,愈發憐惜。輕弄其額,輕語道:「善哉,善哉。女施主有此宏願,當得償所求。」凝香見禪師溫潤如斯,心生暖意,仰視其面,眼中孺慕之情盈然,輕喚:「禪師,您真好。」此言一出,方丈心湖頓起驚濤。凝香見之,未有細想,笑臉如芙蓉,繼續與禪師閒聊。方丈強抑心潮,閉目靜坐,默誦佛號。然凝香音容笑貌,久久縈繞,揮之不去。自知此劫難解,此緣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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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念成魔
自是,方丈情愫,如野草般滋長。一面自戒曰:「此乃妄念,當摒之。」一面又自欺道:「凝香純陰之體,乃千年難遇之爐鼎也。若與雙修,非惟助其痊,更能增吾道行,一箭雙雕,豈不美哉?」此念既生,便如魔障,纏繞心頭,揮之不去。遂每日延長療時,觸診為撫,溫養為挑。
凝香懵然無知,其身承藥力,或舒體而無聲輕嘆,如花初綻;或因禪師掌溫,而輕蹭其掌,曰:「此手溫暖,一如吾父。」或因精神舒暢,而笑靨如月,眸光流轉,似有星華。此無心之舉,恰是無邊情網,將方丈困於其中。他時而如金剛伏魔,鎮壓慾念;時而如飛蛾撲火,甘心淪陷。佛心與魔障交戰,昔日無我之境,不復存在,只餘一凡夫俗子。遂生執念,欲將此女留於古寺,不讓塵俗侵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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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引兔入籠
是以某日,方丈召見沈氏夫婦,神色凝重,曰:「女施主之疾,非旦夕可癒。貧僧觀其陰氣,雖漸疏通,然根源深重,需以時日調理,恐非數月之功。且其情志純淨,不染俗塵,若居清淨之地,潛心修行,於其病體大有裨益。」沈父聞言,面露憂色,問:「敢問方丈,病癒需時幾何?」方丈輕嘆:「短則半年,長則數年,貧僧亦難斷言。」夫婦相視無語,雖喜女疾漸癒,然不捨獨女遠離,沈母潸然淚下,道:「禪師,吾女自幼嬌弱,未嘗離家,吾等心中實難割捨。」
是時,凝香聞聲而至,見父母面有愁容,便知其故。趨前,輕執母手,軟語曰:「爹娘勿憂。方丈乃得道高僧,恩重如山。此處清幽,有禪師悉心照料,香兒心安,病體亦大為好轉。禪師之言,實為香兒病體計。父母若思女,可時來探望。待香兒病癒,便可歸家,與父母團聚。」凝香此言,天真無邪,情真意切。沈氏夫婦見女如此懂事,又見其氣色紅潤,精神飽滿,雖難忍不捨,亦知此為上策。終在凝香勸說下,含淚離去,將女獨留寺中。
方丈目送夫婦遠去,心中巨石始落。回身視凝香,見其雙眸澄澈,笑靨如花,心頭慾火再熾。知其已將此純潔之兔,誘入精心佈置之陷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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