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曉站在公寓的陽台上,手裡握著那只熟悉的咖啡杯,雲紋圖案在晨光下泛著微光。昨晚救下那隻橘貓的畫面在她腦海中反覆播放——那聲尖銳的喊聲,貨車呼嘯而過的瞬間,還有貓咪安然無恙的舔爪模樣。她感到一絲難得的輕鬆,像完成了一幅棘手的設計稿,雖然過程倉促,結果卻令人滿意。她甚至開始相信,沈清言說的「劇本師」能力,或許並不像她最初想的那樣可怕。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QZwgtqpWB
江城的清晨帶著一絲涼意,長江對岸的霧氣尚未散去,像一層薄紗籠罩著城市。她深吸一口氣,試圖讓這份平靜滲入心底。昨天在迴廊書齋的經歷仍像一場夢,沈清言的低語——「一旦你開始觸碰劇本,就沒有回頭路」——在她耳邊迴響。她搖搖頭,告訴自己先專注於現實。林默今晚會回來,她想好好準備一頓晚餐,或許能讓他們之間的隔閡消散一些。
她轉身走回客廳,桌上還放著林默留下的便簽,字跡工整:「冰箱有雞湯,記得熱一下。愛你。」她看著那句「愛你」,淡藍色的光暈在她腦海中閃現,那是林默的溫暖與關懷。她想起了病房裡他的焦急,車禍瞬間他的笑臉,還有那個未完成的江邊約會承諾。她的心頭一暖,卻又被一股莫名的不安攪擾——那些記憶碎片,柳絮的孤寂,蕭瑤的思念,像無形的鎖鏈,將她拖向另一個世界。
正當她準備去廚房熱雞湯時,手機響起,是林默的來電。她接起,聽到他疲憊卻溫柔的聲音:「曉曉,我中午有點空,順路去你那兒吧?想看看你。」
「好啊。」墨曉不自覺地笑了,語氣輕鬆起來,「我正準備熱你的雞湯,順便做點別的,你想吃什麼?」
林默低笑:「隨你發揮,別太累就行。我大概一個小時後到。」
掛斷電話,墨曉感到一絲久違的踏實。她走進廚房,開始準備食材,腦海中卻不自覺地回想昨晚的救貓事件。那種「看見」的能力——預知橘貓的命運,像一幅清晰的畫面——讓她既興奮又不安。她試圖專注於切菜的動作,但刀尖滑過番茄時,一股微弱的「溫暖」從刀柄傳來,像在迴廊書齋觸碰玉珠時的感覺。她愣了一下,低頭看著刀柄,上面刻著一圈簡單的花紋,與她設計稿上的雲紋有幾分相似。
「又是這感覺……」她低喃,腦海中閃過蕭瑯的畫面:唐代庭院中,她手持玉佩,雲紋在裙衫上流動,低聲呢喃:「你會回來,對嗎?」那股思念如此濃烈,幾乎讓她窒息。她猛地甩頭,試圖甩開這畫面,卻聽見柳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儂勿要走,留我一個人……」這句上海話像刀刃般刺入她的意識,讓她手一抖,刀尖劃過手指,一滴鮮血滴在砧板上。
她低聲咒罵,趕緊用紙巾按住傷口。血很快止住,但那股不安卻在心底擴散。她開始懷疑,這些記憶碎片是否會永遠糾纏她?沈清言說她是劇本師,能改寫命運,可他也說過,這種能力有代價。她救了那隻貓,代價是什麼?她搖搖頭,告訴自己別多想,專注於準備晚餐。
林默到達時,公寓裡已經飄滿了雞湯的香氣。他推門進來,脫下白大褂,露出簡單的襯衫,笑容溫暖如常:「看來我有口福了。」他走過來,輕輕抱了她一下,卻立刻注意到她手上的創可貼:「怎麼弄的?」
「切菜不小心。」墨曉笑著掩飾,避開他的目光。她不想讓他看出自己的異樣,但那層淡藍色的光暈又在她眼中浮現,帶著一絲疲憊與關切。她突然感到一陣愧疚——她隱瞞了太多,書齋的經歷,救貓的事,還有那些記憶碎片。她想告訴他,卻不知從何開口。
兩人坐下吃飯,林默聊起醫院的趣事,試圖讓氣氛輕鬆起來。墨曉勉強應和,卻總有些心不在焉。就在這時,林默隨口說道:「哦,對了,今天上午我們科室收了個急診病人,挺奇怪的。一個老爺子,心臟病發作,據說是因為丟了愛貓,滿街找的時候犯病的。幸好送來得及時,現在穩定了。」
墨曉的手一僵,湯匙掉進碗裡,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她的心跳猛地加速,腦海中閃過昨晚的橘貓,那幅預知的畫面。她試圖保持鎮定,聲音卻有些顫抖:「丟了貓?什麼樣的貓?」
林默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她的反應這麼大:「聽家屬說是隻橘貓,瘦瘦的,挺親人的。老爺子特別喜歡它,丟了之後急得不行,結果在街角犯了病。」他頓了頓,皺眉看著她,「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墨曉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像墜入冰冷的深淵。她救的那隻橘貓,正是老爺子的愛貓?因為她的喊聲,貓沒被撞死,卻讓老爺子因為尋找而心臟病發?她的腦海中響起沈清言的警告:「一旦你開始觸碰劇本,就沒有回頭路。」這就是代價嗎?她改變了一個劇本,卻引發了另一場危機?
「曉曉?」林默伸手握住她的手,語氣帶著擔憂,「你到底怎麼了?」
墨曉猛地抽回手,勉強擠出一個笑:「沒事,就是……有點累。」她低頭喝湯,試圖掩蓋內心的震驚與自責。她想告訴林默真相,想說出那隻貓、那幅畫面,可她知道,他不會相信。他會說這是巧合,或者建議她去看心理醫生。她感到一陣無力的孤獨,像柳絮站在舞台上,台下掌聲如潮,卻無人懂她的心。
飯後,林默幫她收拾碗筷,順便檢查了她的傷口,囑咐她按時吃藥。他的動作一如既往地溫柔,但墨曉能感受到那層淡藍色光暈中多了一絲疑惑,像一條更深的裂縫,在他們之間悄然擴大。她想起了手術室裡林默焦急的背影,想起了他說「差點失去你」的顫抖聲音。她不想讓他擔心,可她的隱瞞卻像一堵無形的牆,將他們越推越遠。
林默離開前,輕輕抱了她一下,低聲說:「有什麼事,隨時告訴我,好嗎?」墨曉點點頭,卻沒說話。她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底的自責像潮水般湧來。她救了那隻貓,卻差點害了一個人。這就是劇本師的能力?改變命運,卻帶來更大的混亂?
她回到陽台,江城的夜景在她眼前展開,燈火點點,像無數未寫完的劇本。她低頭看著咖啡杯,雲紋圖案在燈光下閃爍,像在低語某個秘密。她的腦海中閃過柳絮的畫面:她站在後台,對著鏡子塗口紅,低聲呢喃:「侬勿要走,留我一個人……」那股孤寂與她的自責交織,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另一幅畫面接踵而來:蕭瑤站在庭院中,手中的玉佩散發著微光,低聲說:「你會回來,對嗎?」那股思念如此濃烈,像一柄刀刺入她的心。墨曉緊握咖啡杯,指尖感受到一陣微弱的「溫暖」,像在迴廊書齋觸碰玉珠時的感覺。她突然意識到,這種靈韻不僅存在於記憶中,也存在於她身邊的每一件物品、每一種情感裡。
她感到一陣深深的恐懼。救貓的成就感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對未知的恐懼。她改變了一個小小的劇本,卻引發了無法預料的後果。如果她繼續使用這種能力,還會發生什麼?沈清言說的代價,究竟有多大?
她拿起手機,翻出林默的簡訊,卻沒有回覆。她知道,她需要答案,而這些答案,只有迴廊書齋的沈清言能給她。她握緊咖啡杯,雲紋圖案在指尖下微微發燙,像在預告一場更大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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