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棘工坊的錘聲在陰沉的午後斷續響起,像心跳般勉強掙扎。2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ZLMxwXZR4
數月前亞格斯的昏迷事件,讓這間石屋的生氣幾近枯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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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克的錘子敲在鐵砧上,火星濺起,卻掩不住他額頭滲出的冷汗。2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Fs2IFvK0N
艾琳在角落擦拭一柄短劍,動作機械,眼神空洞。2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KF6QV5G7e
工坊的空氣沉重,彷彿連火爐的熱氣都帶著疲憊。
這個家就像一台快要停止運轉的老機器,每一個零件都在勉強支撐,隨時可能徹底崩潰。
突然,一陣整齊而沉重的靴聲從遠處逼近,像戰鼓敲碎了工坊的節奏。
錘聲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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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的手一僵,短劍滑落在地,發出清脆的叮噹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布雷克抬起頭,濃密的鬍子下,嘴唇繃成一條線。門被粗暴推開,寒風捲進一陣金屬碰撞聲。
這種聲音,每個被壓迫的工匠都熟悉,那是權力與恐懼的交響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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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身影踏進工坊,領頭的是一名矮人稅務官,身披王國制式盔甲,胸甲上的龍徽在火光下閃著冷光。2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K4QDAGB5P
他的眼神睥睨,腰間掛著一把鐵算盤。
兩名衛兵跟在身後,長矛斜握,面無表情,像兩尊沒有靈魂的雕像。
「鐵棘工坊。」稅務官的聲音乾澀,像羊皮紙被揉搓。2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hLKqrLwj4
「本季度龍之稅,依據孤山法令,計為……」他展開一張羊皮紙,數字歪斜卻刺眼,每一個字母都像是用血寫成的。「即刻繳納。」
布雷克放下錘子,緩緩站起。他的身軀像一座鐵塔,擋在通往客廳的門口,青筋在手背上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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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低沉,壓抑著火山般的怒意。2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f5QIGFQ58
「這比上季度還多一半!這數字是怎麼算出來的?『鐵喉』的胃口是無底洞嗎?」
稅務官冷笑,鐵算盤在他指尖翻動,發出刺耳的咔嗒聲,就像在計算這個家庭還能榨出多少血汗。2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C8uyesMQl
「偉大的鐵喉.卡洛克斯大人守護王國,免你們被外敵吞噬。這點稅金,是你們的榮幸。」
他的目光掃過工坊,停在一柄掛在牆上的戰斧上,那是布雷克耗費數週打造的傑作。那貪婪的眼神,就像狼盯著肥羊。
「這玩意兒不錯。」稅務官用算盤的尖角敲了敲斧柄,發出輕蔑的叮聲。「交上來,應該能抵個些零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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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克的拳頭握緊,指節發出咯咯響聲。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胸膛起伏,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熊。「這是我的心血。」他的聲音顫抖,不是恐懼,是羞辱。「你把它當成什麼?一堆破銅爛鐵?」
稅務官聳肩,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心血?鐵棘『大師』,你的個人困境,與王國的安危無關。」
這種冷漠比任何侮辱都更加殘酷。在他們眼中,工匠的尊嚴不值一提,就像踐踏路邊的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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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一刻,客廳的門吱呀一聲打開。
艾琳走了出來。2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V9UQtFtuc
她才十歲,瘦小的身影裹在粗布衣裡,棕色長髮紮成馬尾。2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AAkxxJnUI
她的臉頰帶著稚氣,但那雙翠綠色的眼睛平靜得像凍結的湖面。
她沒說話,手中握著一個沉甸甸的錢袋。
布雷克愣住,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就像看到自己的孩子被迫走上戰場。這個魁梧的男人,第一次顯得如此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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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停在鐵砧前,將錢袋放下。錢袋與鐵砧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像心臟被重擊。
裡面是她數月來冒險的全部所得。2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sTteJuIYa
那些採集、撿拾與討價還價的屈辱,全都化作這一袋金幣。每一枚硬幣都沾著她的汗水,甚至是血水。
稅務官挑眉,掂了掂錢袋,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就像貓咪捉到了老鼠。他命令衛兵點算,錢袋正好補足差額又多出十幾枚金幣。
稅務官面無表情地將多餘的錢塞進自己口袋,就像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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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點頭,轉身離去。衛兵的靴聲漸行漸遠,像一首送葬曲。2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M10x3XDvX
工坊恢復死寂。
布雷克望著艾琳的背影。她站在鐵砧旁,瘦小的肩膀微微顫抖,卻沒回頭。她用這種方式保護著自己最後的尊嚴。
他的視線移到那個空蕩蕩的錢袋,然後緩緩閉上眼。這個魁梧的男人,第一次,肩膀無力地垮塌下來。
在這一刻,一個父親的心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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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工坊的火爐已熄,只剩一盞油燈在會議廳搖曳。2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BzzdBD0WP
一位蒼老的矮人長者坐在桌前,滿頭白髮在燈光下泛著銀光。他的手指摩挲著那柄差點被奪走的戰斧,斧刃上的魔法紋路已黯淡。
「布雷克。」長者的聲音低沉,像山間的回音。「我們的武器再鋒利,也砍不到那頭盤踞在孤山的惡龍。」他停下,目光掃過桌上的鐵砧。
「我們的盾牌再堅固,也擋不住稅務官的勒索。你引以為傲的手藝……正在變成我們的枷鎖。」
這話就像一把利劍,直刺布雷克內心最深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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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克坐在對面,雙手撐在桌上,指節蒼白。他想說什麼,卻只吐出一聲沉重的嘆息。「我以為……只要我夠努力,夠強大,就能護住這個家。」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罕見的脆弱。「但今天,艾琳……她才十歲,卻得用命換來的錢,去填那頭畜生的胃口。」
長者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悲涼。「龍之稅不是金幣的問題,布雷克。它是一種羞辱,一種提醒......我們不過是孤山腳下的奴隸。」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像耳語。「但我們的先祖,那些如尼大師……他們不會向一頭畜生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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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克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如尼大師?」
長者指著鐵棘家的家徽,斧柄上刻著一圈古老的符文。「要是他還在就好了...?否則怎麼可能會被這該死的蜥蜴...」他的聲音帶著試探。
「普通的魔法是小道,是『請求』力量。而如尼紋,那是真正的工藝,是『命令』金屬,是『定義』法則。如果這把戰斧真的醒了……布雷克,孤山或許還有反抗的希望。」
這就像告訴一個饑餓的人,世界上存在著永遠吃不完的糧倉,但鑰匙已經丟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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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克的瞳孔微微收縮。他望向那戰斧圖騰,彷彿第一次真正看清它。「如尼紋……」他喃喃道。「那是傳說。沒人知道怎麼用它。」
長者搖頭,眼中燃起一絲執拗的火光。「不是沒人知道。是我們忘了。」他站起身,斗篷掃過地面。
「布雷克,你是鐵棘家最後的希望。別讓艾琳的犧牲,成為無意義的迴響。」
這句話就像一顆種子,種在了布雷克的心中。也許它會發芽,也許會改變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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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籃裡,亞格斯睜著眼,凝視著天花板上的裂紋。
客廳的對話一字不漏地傳進他的耳中,像刀鋒刻進他的意識。2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tUoKU5OYE
這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靈魂,早已不再是旁觀者。
他的思緒冰冷而清晰,分析每一個情報:
外部威脅:孤山的惡龍,吞噬一切的「鐵喉.卡洛克斯」。2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pAIA4cgLk
內部壓迫:龍之稅,榨乾工匠的血汗,羞辱他們的尊嚴。2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6Px752PsC
技術瓶頸:普通魔法的局限,只能「請求」力量,無法改變現實。2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CJ1FQcIx0
唯一解法:如尼紋,失落的工藝,能「命令」與「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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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格斯的手指在搖籃裡微微蜷曲。他回想起喚醒「風暴雷霆」的那一刻。2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AIHxpnwKh
那是一個完整的系統,一個能整合多種魔法屬性、甚至可能自我運作的結構。
他的工程師本能開始沸騰,就像聞到血腥味的獵犬。
但,現實是殘酷的。2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AO4gf0ktn
他只是一個嬰兒,魔力儲量微乎其微。更致命的是,他不認得這個世界的文字。如尼紋,那些由符文與數字編織的古老語言,對他來說就像一本鎖死的密碼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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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掌握頂尖架構的工程師,卻連最基礎的「語言」都不懂。
這就像一個天才畫家,卻不知道該用什麼顏料;像一個音樂大師,卻不知道樂器在哪裡。
亞格斯的眼中,燃起一抹冰冷的火焰。2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RIQq5YR5R
那不是憤怒,也不是絕望,而是一種目的性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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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掌握如尼紋。不是為了滿足求知慾,而是為了拆解這個壓在家人身上的殘酷系統。
搖籃微微搖晃,亞格斯的呼吸平穩而堅定。
在這個夜晚,一個來自異世界的靈魂做出了決定。2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1mRFUDoHF
他要用自己的知識,改寫這個世界的規則。2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P0xDFJ6sK


